夜色渐深
刘义真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叠纸,纸上零零散散写着些字,蹴鞠场、投壶、角抵、棋戏……都是他打算在军营里添置的玩意儿。
府兵们闲下来没什么娱乐活动,所以只能赌钱。不过刘义真寻思着,除了娱乐,是不是可以让他们学习一些基础知识,把他们培养起来。
鹑觚塬一战,自己风光无限,一战击破乞伏炽磐,生擒一国之主,好像已经是什么了不起的名将了。
但事实上,他离真正的名将还差得远。他现在能带好的,撑死了一万出头。
一万人以内的仗,他能把阵型、调度、奇正、进退都安排清楚,让每个营头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但人数再多,他的指挥就有些跟不上了,他现在的真实水平,大约就是个能统一万兵的将才,类似于昭烈帝刘备。
当年韩信跟高皇帝说他能将十万兵,不是在嘲讽高皇帝,而是真心在夸他。
能将十万兵,是天下名将和一流良将之间的一道分水岭。
能将五万兵,便足以称为良将了。
赵宋时期的曲端,驻守陕西多年,与金人周旋,大小数十战,多次给金人以痛击。而曲端死后,西军便再也组织不起五万人以上的会战了。
刘义真麾下,真正能达到统五万兵水平的,只有王镇恶和朱龄石两人,这两人,确实是难得的当世良将。
至于其他人,如傅弘之、沈林子、毛德祖、蒯恩等人,都是独当一面的将才,但让他们统五万兵去打一场大会战,恐怕就有些吃力了。
而如今放眼整个天下,能将十万兵以上的人——
只有刘裕一个。
这也是刘义真坚信,想要以南伐北,非刘裕不可的原因。
因为北伐不是带几千人去打个偷袭,而是十几万大军同时推进,各路并进,后勤线绵延千里。普通将领根本没有那个心力去统御这么庞大的军事机器,稍有不慎就是全线崩溃。
就算是刘裕,如今年近六旬,精力也大不如前了,能否再组织起一场大规模的北伐,也是一个未知之数。
但这件事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有一种东西,能够降低统帅大军对主将个人能力的依赖,那就是培养足够多的优秀基层军官。
如果营有营长,幢有幢主,队有队正,这些基层军官能把主将的命令细化到每一个十人队,能把战线上的微小变化及时反馈到中军,那么主将就不需要一个人盯着几万人的每一个动向。他只需要把握住大的方向,剩下的细节,交给这些校官去执行。
一支军队的脊梁,不是主将一个人,而是那些站在士卒前面的幢主、队正、军司马。
刘义真想到这里,重新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校官培训。
……
第二天一早,刘义真让人把柳光世叫到了后堂。
五路伐关结束后,河东柳氏又送了一批粮草物资到长安,既然柳家如此上道,刘义真自然也要投桃报李,给柳光世加加担子。
“坐。”刘义真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柳光世拱手坐下,等着刘义真开口。
刘义真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柳参军,本将打算给你加加担子。”
柳光世面露喜色,连忙道:“府主请吩咐。”
刘义真把昨晚写好的那张纸推到他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
柳光世低头细看起来,看完后抬头看向刘义真。
“咱们折冲府的府兵打仗是一把好手,但除了打仗,其他就不行了。我的想法是从这些府兵里挑出一批人,教他们认旗、懂号令、能带队伍,这样等咱们日后扩军了,他们就是幢主、是军司马,能够作为我们大军的基层校官,而不是一辈子做个厮杀汉。”
“这些人不需要读多少书,但得能听得懂话、说得明白事。站在阵前,要能把自己的意思清清楚楚地传达下去;上面下了命令,要能原原本本地执行到位。不要求他们运筹帷幄,但至少不能是个闷葫芦,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柳光世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刘义真的意思,抬头问道:“府主想让属下去物色教习的人选?”
“不错,我想让你去找一些老吏,不要那些只会写漂亮文章的,要那些在衙门里办过事、能讲明白事理的。让他们轮流到营里去,每天抽一个时辰,教这些府兵认旗号、记号令、辨金鼓。先教最基础的,譬如什么是令旗、什么叫进鼓退锣、左中右三军怎么区分。”
“这次鹑觚塬一战,阵亡的两千多弟兄,多半是冲在最前面的老卒。死一个少一个,损耗太大了。往后要以这批府兵为骨干,把队伍扩充壮大。”
柳光世沉吟片刻,又开口问道:“府主,这第一批培养的府兵人选可有什么门槛?是优先挑识字的,还是优先挑作战经验丰富的?”
“优先挑作战经验丰富的。”刘义真毫不犹豫,“识字可以慢慢学,但这些经历多次战役的老兵是我
>>>点击查看《穿越刘义真:从跟随刘裕北伐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