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孩子,承继府兵之名,便能继承阵亡府兵的那一百亩永业田。改姓,改户籍,日后祭祀香火,都归在这位阵亡府兵名下。”
他顿了顿,又道:“这些养子,折冲府额外赐粮一斛,连给十年。待他们年满十六,补入府兵队伍,也算子承父业。”
这话一出,周围的伤兵全都安静了下来,愣愣地看着刘义真,喉结上下滚动。
那个断了胳膊的伤兵忽然开口,带着哭腔说道:“府主……末将有个同袍,叫赵大牛,跟末将一起入伍的。他娶了个媳妇,还没怀上,人就没了……他家里就他一根独苗,这一死,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
他哽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刘义真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却笃定:“赵大牛的香火,本将会替他续上,他那一百亩田,一定也会有一个儿子替他守着。”
那伤兵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他抬起仅剩的那只手,胡乱的擦了一把,声音抖得厉害:“府主……末将替赵大牛,给您磕头了……”
刘义真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们替本将卖命,本将替你们善后,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
从伤兵营出来,天色已经近黄昏。
刘义真没有回府衙休息,而是径直去了城西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刚刚撤回长安的府兵们正三五成群地坐在地上。有些人在擦刀,有些人在互相包扎手上的伤口,有些人围成一圈,吆五喝六地掷着骰子赌钱,面前的空地上散落着几枚铜钱。
见刘义真来了,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刘义真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坐着,自己也找了一块空地,一屁股坐了下来。他这一坐,周围的府兵们反倒有些拘谨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都坐都坐,”刘义真笑了笑,“本将又不是来查岗的。”
众人这才陆陆续续坐了下来,但目光还是时不时往他身上瞟。
刘义真环顾了一圈,开口道:“仗打完了,有些话本将得跟你们说清楚。鹑觚塬这一仗,你们打得很好,赏赐少不了你们的。不过现在关中拿不出那么多钱粮来。”
他清清嗓子,坦坦荡荡地补了一句:“本将得问宋王伸手讨要。”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周围的府兵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笑道:“府主,您问宋王要赏赐,宋王不会不给吧?”
“那可不,”刘义真一摊手,“他是我爹,总不能让自己儿子在将士们面前丢面子吧?”
这话一出,笑声更大了。
一个坐在前排的老兵咧着嘴笑道:“府主,咱们信您!您说赏,那肯定赏!您说啥时候给,咱就啥时候等着!”
“对!”旁边一个年轻府兵接口,“府主待弟兄们什么样子,弟兄们都看在眼里,我们信得过您!”
刘义真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笑道:“行了,你们好好歇着。等宋王的赏赐到了,本将一分不少地发到你们手上。”
他转身要走,目光扫过地上那几枚骰子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那些府兵见他目光落在那堆赌具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把骰子往身后藏。
走出演武场后,刘义真对身边的王修低声说了一句:“这帮人闲下来就知道赌钱,也没点别的乐子。回头让人在演武场边上立几个蹴鞠的场子,给他们添点消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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