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去年黄河一战,刘裕以三千却月阵大破北魏四万骑兵,众人都觉得拓跋魏非刘裕对手,刘裕统一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大局已定,那下一步就简单了:押注继承人。只要关中不丢,刘义真便有夺嫡的本钱,届时韦、杜、裴、柳、薛各家作为最早投效的从龙之臣,门楣便可更上一层楼。
要知道关中世家虽然在关中的政权更迭中都能保住地位,但与南渡的琅琊王氏、陈郡谢氏相比,终究差着一截。
天下顶级门阀,讲的是“王谢”并称,那是跟司马氏共天下的存在。
即使刘裕代晋,那王弘谢晦也在刘裕这身居高位,王谢仍是顶级门阀。
而关中世家呢?在前赵、后赵、前秦、后秦的胡人政权下辗转周旋,如履薄冰,只能说苟全性命。
而要想提升门楣,最好的机会就是押注下一个统一王朝,而刘义真,就是他们眼前最好的选择。
韦华等人都暗自思忖,安西将军既有真才实学,又有太尉的宠爱,更有关中这份基业作为根基。
夺嫡之事,谁说得准呢?他们这些从龙之臣越早介入,未来的收益就越大。
韦华清了清嗓子,又补充道:“府主,除了在座各家之外,还有扶风窦氏、扶风马氏这两家,虽然地处扶风、尚未能亲自前来拜见,但也各自派了使者找到属下,表达了投献之意,托属下代为引荐。”
刘义真闻言微微一怔:“扶风窦氏、扶风马氏?这两家皆是关中旧族,却已沉寂多年。那窦氏乃汉大司空窦融之后,马氏乃汉伏波将军马援之后,皆是我大汉衣冠正朔。他们如何得知此间消息?”
韦华笑道:“细柳一战,消息传得极快。府主以三千破两万、生擒王买德的事迹,如今已经传遍了关中。这两家虽是扶风望族,但多年来受困于羌胡割据,一直无法与朝廷联络。此番听闻府主坐镇长安、重开汉家气象,便托人辗转找到了属下,言道‘关中又有主矣’。”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安定那边,情况也颇为特殊。赫连勃勃虽然即将入驻安定,但他之前攻破安定城时屠戮甚重,安定大族对他恨之入骨。安定梁家的梁安梁老先生如今联络了安定皇甫氏,皇甫氏托人带话给属下,说只要府主愿意出兵安定,皇甫氏愿为内应。那皇甫氏乃皇甫规、皇甫嵩之后,虽不如百年前显赫,却仍是安定一等一的豪强,部曲近千,根基深厚。若得他们相助,府主收复安定便有了内应。”
韦华说完,堂中众人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连王修都捋着胡须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细柳一战竟然引来了如此之多的投效。
这不仅是物质上的巨大支持,更是政治上的风向标。
关中、河东、陇西、安定的世家大族纷纷向刘义真靠拢,这意味着他的根基正在从长安一城向整个关陇地区扩展。
刘义真目光从帛书上抬起,看向韦华,语气郑重:“韦别驾,诸位世家如此厚爱,本将无以为报。你们的捐献和信任,本将铭记于心。”
韦华、杜骥、韦惠度等人齐齐起身,躬身道:“为府主效劳,乃属下本分!”
刘义真端起面前的茶盏,以茶代酒,朗声道:“那便以此茶为誓,本将与诸位同心戮力,共保关中!”
“共保关中!”众人齐齐举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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