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熙十三年腊月十八,清晨。
昨夜下了一场小雪,薄薄地覆在灞桥两岸的柳枝上。
天色尚未大亮,但灞桥两侧已经站满了人。长安城的百姓扶老携幼,沿着官道站了数里之遥。
他们都是来送刘裕的,这位大晋太尉入主关中不过四个月,却已经用几场干净利落的胜仗和府兵制度,让这座饱经沧桑的古城看到了一丝中兴的希望。
大军已在灞桥以东列阵完毕。
数万北府兵甲胄整齐,旌旗在晨风中缓缓翻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灞桥西头那对父子身上。
刘义真站在灞桥的正中央,身后是王修、王镇恶、沈林子、傅弘之以及安西府的一众属官。
他今日没有穿官服,只穿了一身素白的深衣,外罩一件藏青色的棉袍。
刘裕站在他对面,一身玄色戎装,他是独自一个人从队伍最前方走回来的,一直走到灞桥上,走到刘义真面前。
父子二人相对而立,沉默了片刻。
刘义真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重重地抱住了刘裕。
刘裕愣住了。
这个大半生金戈铁马、杀人如麻的当世名将,被自己的儿子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僵在原地。
不过他的僵硬只持续了一瞬,随即缓缓抬起双臂,回抱住了刘义真。他低下头,附在刘义真的耳边,用一种只有父子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叮嘱道:“车士,记住,你的命是最要紧。若势不可为,不要硬撑。带着沈林子和段宏他们,往南撤,撤到南阳也好,撤到襄阳也好。只要能活着回来,就还有机会。千万不要为了守住关中,把自己搭进去。”
刘义真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父亲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臂,退后半步,抬头看着刘裕的眼睛:“儿明白。但儿一定会替父亲守住关中。只有关中在手,我们才有统一天下的机会。如果丢了关中,我们又退回到桓温的老路上去了。”
刘裕不再多说什么,用力拍了拍刘义真的肩膀,点了点头:“好。”
他收回手,刚刚转身,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回头道:“车士,还有一件事,你要牢牢记住。”
“父亲请讲。”
“赫连勃勃虽然被我打通了陇山道,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你记住,他下一步要封锁的方向,不是陇山道,而是潼关和武关。”
刘义真的瞳孔微微一缩。
刘裕继续说了下去:“陇山道被打通了,通往凉州和西秦的路现在在我们手上。但赫连勃勃的骑兵依然可以在陇东一带活动,他不需要完全堵死陇山道,只要让你的商队和信使走得不踏实就够了。他真正的杀招其实是掐断你的东归之路,只要把潼关和武关锁住,你就成了一支孤军。到时候你粮草断绝,外无援兵,内无斗志,不战自溃”
刘义真肃然起身,向刘裕躬身行了一礼:“父亲放心,儿记住了。潼关和武关的防务,儿会亲自盯着。”
他心中不得不佩服父亲的战略眼光,历史上的赫连勃勃确实是这么做的,他派轻骑南下,阻遏潼关,封锁青泥,加上陇山道的阻隔,在关中的刘义真彻底成为了瓮中之鳖,加上王镇恶和沈田子的内讧,关中晋军全军覆没,只有自己在段宏的保护下逃了出来。
刘裕转过身走向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马,在鞍上坐定,缓缓扫视了一眼灞桥两侧黑压压的人群。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太尉!您不能走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灞桥边上。老人穿着粗布衣,瘦骨嶙峋,浑身直哆嗦,不知是冻的还是激动的:“太尉!关中是大汉的王霸之基啊!高祖皇帝就是从关中起家,才一统天下的!您要是留在关中,一定能统一天下啊!您要是走了……关中还能保得住吗?”
老者的声音在晨风中颤抖着,传得很远。他身后,越来越多的百姓跟着跪了下来。黑压压的人群沿着灞桥两侧依次跪下。
刘义真站在灞桥上,心中感慨,长安的民意确实在挽留父亲啊,可惜父亲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刘裕坐在马上,望着那些跪地挽留的父老,连忙翻身下马,走到那位白发老者面前,弯下腰,亲手将他扶了起来:“老人家,我不能不走。”
“建康那边,出了大事,我的臂膀,左仆射刘穆之没了。我若不赶回去,朝廷就要出乱子。到那时候,就算我守在关中,江南一旦乱起来,关中的粮草、援军、饷银,一样都送不过来。”
他扶着老人的手臂,转头看向身后:“但我把我的儿子留在这里了。安西将军虽然年幼,但他聪慧过人,绕过潼关过渭水夺长安,是他的计策。折冲府的府兵,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他提高了声音,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有他在关中一日,关中就在我刘裕手中一日。他守不住的仗,就算我亲自来守,也未必能守得住。”
这番话掷地有声。灞桥两侧的百姓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来,目光既
>>>点击查看《穿越刘义真:从跟随刘裕北伐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