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秦岭,直插青泥。”
傅弘之急了:“就算真的要打,也该先禀报太尉,由他定夺!”
“战场之事瞬息万变,当由主将临机决断,怎能事事都去问统帅?”沈田子直视着傅弘之的眼睛,“再说太尉远在关东,等他定夺下来,黄花菜都凉了。我心意已决,你若愿与我同往,便一起打这场青史留名之仗;你若不愿,便留在武关替我守住后路。”
傅弘之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他看着沈田子那双执拗到近乎疯狂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一团他无法熄灭的火焰,他一向说不过沈田子,也拦不住他。沉默良久,他终于叹了口气:“你要多少人?”
“三千。”沈田子见他松口,精神一振,“挑身手敏捷、能吃苦的敢死之士。每人带五日干粮,轻装简行,不带辎重,不带甲胄,只带刀、弓和绳索。”
次日清晨,沈田子在校场上选出了三千精兵。他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这些即将跟他踏上险途的士卒,没有多余的煽情话语,只说了一句:“诸位跟着我沈田子走这一趟,若能成功,诸位的名字将载入史册,走!”
他说罢,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地朝着武关南侧的山林方向驰去。三千精兵紧随其后,鱼贯没入那片莽莽苍苍的秦岭原始森林之中。
秦岭的原始森林中,满是参天巨树,枝叶交织如盖,将头顶的天光遮蔽得严严实实,大白天走进去都显得阴森可怖。林下满是荆棘灌木,根本没有路可走。
所谓走路,就是用刀剑硬生生劈出一条路来。士卒们不得不在密林中一边劈开荆棘,一边艰难地向前跋涉。
沈田子走在队伍最前面,一手握着刀,一手抓着藤蔓,在陡峭的山坡上艰难攀爬。他的脸上被树枝划出了几道血痕,衣袍也被荆棘勾破了好几处,但他的脚步没有慢下来半分。
行军不过半日,前方的山林变得更加陡峭起来。有些坡段几乎与地面垂直,士卒们根本无法站立行走,只能半爬半走地贴着岩壁缓慢挪动。
偶尔有人脚下一滑,惊呼着滚落下去,被后方的同伴手忙脚乱地拉住,好在没有人因此丧命,但那几个惊险的瞬间足以让所有人紧张地屏住呼吸。
到太阳落山时,他们已经在山中跋涉了一整日。沈田子估摸了一下方位,下令就地休息。可在这深山老林里,遍地是湿滑的苔藓和横生的荆棘,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躺下睡觉了。
士卒们只能摸索着各自用刀剑劈出一小块平地,靠着大树轮流打盹。夜幕彻底笼罩了山林,四周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野兽低沉的吼叫声,在山谷中回荡着,让人听了背脊发凉。
由于害怕生火会被秦军的巡逻哨发现,沈田子严令禁止举火。三千人就这样在黑暗中沉默地坐着,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喝着岩壁上滴落的泉水。没有人抱怨,都走到这一步,抱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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