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宫中,姚泓已经数日没有睡过好觉了。
坏消息不是一个一个来的,而是一拥而上,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砸在他的案前,没有一件军报是能让他松一口气的。
刘裕三路大军并进的消息,已经确认无误。
以刘裕次子刘义真为主将,王镇恶为其副将的晋军主力现在正朝着潼关方向推进,沿途郡县望风而降,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王仲德率领的偏师已经抵达蒲阪对岸,正在收集船只、试探渡口,显然是要渡河攻城。
南面,沈田子、傅弘之的偏师也已经出了武关,进入秦岭北麓,虽然暂时还没有太大的动作,但其威胁不容忽视。一旦让他们越过秦岭,从蓝田方向北出,长安的南大门便暴露无遗了。
而与此同时,从西北传来的消息同样令人心惊。
赫连勃勃趁着后秦主力被牵制在东线,已经亲率胡夏精锐倾巢而出,攻入了安定郡。安定的守军原本就不多,又被姚恢叛乱损耗了大半,此刻根本无力抵挡赫连勃勃的兵锋。据最新的军报,安定郡治所在的临泾城已经失守,赫连勃勃的前锋正在向关中腹地推进。
三面受敌,四面楚歌。
姚泓坐在御案前,望着眼前这幅标注着密密麻麻红黑箭头的舆图陷入了迷茫,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在即位之前就知道自己接手的不是一个安稳的江山,但亲身经历过每一天都不断恶化的局势之后,这依然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这个时候,他能依靠的也只有叔祖姚绍了,他朝侍从沉声说道:“传召太宰,入宫议事。”
姚绍来得很从容,他没有因为连续的坏消息而露出慌乱之色,在走进大殿时步履依然稳健,只是在行礼起身时,那微微费力的片刻,才让人想起他已经是年过花甲的老人了。
“陛下召臣,有何吩咐?”
“叔祖。”姚泓开门见山地开口说道,“军报你都已经看过了吧。”
姚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都知晓了。
姚泓从御案前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逐一数过去:“刘裕三路大军已经逼近潼关、蒲阪、武关。赫连勃勃攻破了安定郡治,前锋已经侵入关中腹地。朕刚刚收到的消息,陇西方面,西秦乞伏炽磐也在向西调动兵马,似乎也想趁机分一杯羹。”
他停顿了一下,几乎要哭出来了:“如今之计,朕该怎么办?”
姚绍没有急着回答。他将舆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后才缓缓开口:“陛下,依臣看来,如今的局势虽然危殆,但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臣有三策,请陛下斟酌。”
“叔祖请讲。”
“上策,便是放弃关东所有据点,集中全力死守潼关和蒲阪。只要能在这两处挡住晋军,拖到入冬,黄河封冻之前晋军粮运必然断绝。届时刘裕不退也得退。”
“中策呢?”
“中策,迁安定镇户十余万全部入关,充实京畿兵力。这些人口本是防备赫连勃勃的,如今安定已失,留着也无用了。若能将这些镇户迁入关中,可为我军补充至少数万兵员。但此事牵扯极大,朝中恐怕会有人反对。”
姚泓点了点头,他不用问也知道,朝中那些大臣们绝不会同意放弃安定的。他们在安定有田产、有家业、有部曲,怎么可能说迁就迁?
“下策呢?”
姚绍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下策便是趁晋军尚未合围,陛下率宗室南奔,投奔刘裕。以称藩为条件,求刘裕保留宗庙。如此,虽失国祚,但可保全性命。”
姚泓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姚绍会把投降也列为一条对策。
但是投奔刘裕?那是绝不可能的。
他是后秦的君主,是姚氏子孙,他丢不起这个脸,也背负不起亡国的骂名。
更重要的是,以刘裕一贯的作风,就算自己投降,怕是也不得善终。
至于放弃安定的提议,他知道根本不可能被朝臣接受,那些只会空谈的人绝不敢承担放弃北疆的责任。
实际上,他只有一个选择。
“朕选上策。”姚泓望向姚绍,“所有军务,全部托付给叔祖。从今天起,大秦全军,无论是禁军、边军、还是各州郡兵全部归叔祖节制。朕只有一个要求:请叔祖替朕守住潼关。”
他郑重地解下腰间佩剑,双手捧到姚绍面前。
这是姚秦天子的尚方宝剑,持此剑者,可斩杀三品以下任何官员先斩后奏。这是他将整个国家的命运,交到了姚绍手中。
姚绍看着那柄剑,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他看了看那柄剑,又看了看姚泓那张年轻而疲惫的脸,长叹了一口气后,才深深拱手下拜,接过了那柄剑。
“老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义熙十三年四月,后秦以姚绍为太宰、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总揽全国兵马,全权抵御东晋北伐。
姚绍受命之后,几乎没有休息,立刻以病弱之躯开始了争分夺秒的军事部
>>>点击查看《穿越刘义真:从跟随刘裕北伐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