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
他在长安城外连夜召集诸将,展开了一幅巨大的关中舆图,一条一条地布置各条战线。他的部署极快,几乎没有一句废话,每一条命令都直接切中要害。
“蒲阪方向,姚驴、尹昭听令。”
“末将在!”
“你们二人率本部精兵五千,即刻增援蒲阪。蒲阪守将姚璞兵力不足,若晋军全力猛攻,恐怕撑不了多久。尹昭守城,姚驴率骑兵在城外策应。蒲阪绝不能丢,若蒲阪失守,晋军就能从河东渡河直插关中腹地,届时潼关守得再好也没有用。”
“得令!”
“武关方向,秦岭各隘口增派斥候,不必与晋军硬拼,但要时刻掌握他们的动向。若沈田子部试图翻越秦岭北上,立刻飞报长安,让陛下亲自率军堵住他们。”
姚绍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声音决绝:“至于潼关,老夫亲自去守。”
诸将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劝阻:“太宰,您的身体……”
“死不了。”姚绍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就算要死,也得等把刘裕挡住再说。”
他开始做出征前的最后部署。潼关守军将在三日内完成集结,粮草辎重由长安府库调拨,随军携带至少三个月的军粮。沿途各处险隘加紧修复防御工事,各处渡口的船只一律调往西岸,不给晋军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他特意留下了一支部队,交给自己的部将赵玄:“你领三千精锐,驻守渭水沿线。不必参与潼关正面的战事,你的任务是守住渭水两岸。如果晋军想绕过潼关从渭水偷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们堵在岸上。”
部署完毕之后,诸将各自领命而去,帐中只剩下姚绍一人。他在案前独坐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把姚泓交给他的那柄佩剑放在案上,低头端详了片刻,又缓缓推开。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小的瓷瓶,倒出几粒丸药吞下,闭目养神了片刻,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走出营帐,望向东方天际。潼关之外,刘裕的大军正在缓缓逼近。而长安城中的姚泓,正在眼巴巴地盼着他的捷报。
“老夫这辈子——”姚绍望着那一片沉沉的暮色,低声自语,“打过很多仗,胜的负的都有。”
“只是这一次,大概也是老夫的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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