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演练总算结束了。
障碍陆续撤去,憋了半天的居民又出了门,趁着还没到夜间禁行的时候,交换物资,找熟人聊天。
而白天那场演练,自然也成了话题。
有人说听见了枪响,立刻有人说自己也听见了,还有人言之凿凿,说军方弄来了新武器,动静大得很。
真要问是什么武器,又都含糊起来。
如此传了几圈,这场谁也没看见的演练,竟也有模有样了。
而指挥处里,陆衡正伏案动笔。
参谋将晚间会议的安排送来。
他扫了一眼,用笔划去原定的地点,另写了个地址。
“换到这里。”
参谋接过一看,迟疑片刻。
“那地方是不是小了些?”
“这里正好。”
陆衡将笔扣好,起身理了理衣袖。
“去请杜将军吧,客气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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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点。
杜山跟着引路的士兵,穿过两条小巷,来到一栋旧楼前。
小楼低矮,窗里透着暖黄的灯光。
四周清静。
白天随处可见的士兵,到了这里,竟一个也瞧不见。
士兵将他送上楼,轻轻叩门。
“进来。”
门内响起一道年轻的声音。
杜山推门进去。
阁楼比楼下窄了许多,斜顶压得低,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旁边坐着个人。
叶缘。
杜山的视线在他身上稍作停顿,随即转向屋内。
“陆衡呢?”
“陆指挥还要一会儿才到。”
叶缘合上手里的资料,起身招呼。
“您先坐。”
士兵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脚步声沿着楼梯渐渐远去。
杜山在桌前坐下,叶缘给他倒了杯茶。
“上午那会儿,陆衡常提起你。”
杜山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笑道。
“比我想的还年轻些。”
叶缘也笑了笑。
“不会是说我坏话吧?”
“倒也不至于。”
杜山端起茶杯,吹去浮沫。
“相反,他很欣赏你。”
叶缘却只是笑,接着话茬,同他闲聊了几句。
由安全区里的规矩,聊到异能者的差事,又顺势说起他那项死里逃生的能力。
“您进了那个空间,还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可以。”
“出来的时候,也还在原来的地方?”
杜山点了点头。
叶缘若有所思,正要再问,对方却忽然笑了。
“我怎么听着,你是在琢磨怎么对付我?”
叶缘略一停顿,也笑了起来。
虽说的确如此,但直接讲出来就不礼貌了。
“这种能力还是第一次听说,好奇嘛,总得多问两句。”
杜山搁下茶杯,靠着椅背。
屋里的灯光有些昏黄,照着老人消瘦的面孔,眉眼间仍旧温和。
可这么看了一会儿,便渐渐有些不同。
先前那些随和的话,似乎都隔远了。
只剩这一道目光,在叶缘脸上慢慢打量。
换个人来,到了此时,大抵已经要不自在了。
叶缘却坐得安稳,甚至又给自己添了半杯水。
杜山看着他的动作,眼里浮出些许兴味。
“还有什么想问的?”
叶缘微微顿住。
“有。”
他抬起眼来,迎着对方的目光。
“你今天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杜山望着叶缘,嘴角慢慢扬起。
“感知”本就是它的看家本领,眼前这一道假身,又如何能迷惑它呢?
费了许多气力,到头来,还是没能让这些人放下戒心啊。
片刻后,忽而偏过头,看向了紧闭的窗户。
叶缘眯起眼眸,有意无意的问道:
“怎么了?”
“屋里有些闷。”
杜山起身,走到窗前,拨开插销。
轻轻一推。
夜风涌入,吹得窗帘扬起,树叶沙沙作响。
只见。
窗外,一株老树探出横生的枝干。
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上面,衣摆随风而动,手扶长剑,正静静望来。
阁楼内,那道蜃影,慢慢站了起来。
而树上的叶缘,双眸之中,金光熠熠。
隔着敞开的窗户,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金光流转。
“杜山”的面孔迅速扭曲,皱纹隐没,眉眼挪移,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那副苍老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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