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清在内廷司,对外界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她只是每天都重复着劳动。
不得不说,她以为见识过了人间惨剧,甚至本人也亲身经历了一遍,早已将心磨得跟铁一样坚硬。
可如果每天派给她的活,是擦拭那地上永远都洗不干净净的血,会不会崩溃?
她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明明都已经麻木,为何最后还是一头撞死。
她咬着牙,更用力地擦地,自己的手指早已破裂,血也已经跟那些血迹混在了一起。
闹到这个地步,值吗?
回答她内心的,是更用力地去擦拭。
“聂清,娘娘允许你离宫了。”管事通知她时,不再那么冷冰冰,“恭喜,你是唯一一个活着从这里出去的。”
聂清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为什么?不审了吗?”
那什么巫蛊娃娃,什么她欺辱诰命夫人,都算了吗?
管事没耐心:“让你走就走,怎么,你还想在这里一直待下去?”
聂清抿了抿唇。
她自然不愿意,这种地方,应该放一道雷下来,炸了才好。
她深吸口气:“那便谢谢管事这段时间的关照了。”
管事摆摆手,叫她快走,少来这些虚的。
哼,这座内廷司里,每一个冤魂都想着索她的命呢。
聂清走出内廷司时,仰头看着天空,淡淡的笑了下。
天好蓝,太阳好毒,晒在身上火辣辣的。
真好,是活人的感觉。
她一路出了皇宫。
送她出宫的人,是云乐宫的一个小宫女。
“这是七公主给你的。”那宫女将一粒龙眼那么大的珍珠送到她的手上。
聂清瞪大了眼睛:“这……”
其实她很想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皇后又突然放了她?
她们不都是希望她死了,也就不会有那许多事了?
宫女似乎看出了聂清的疑惑,她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你的夫君沈大人,听说他亲自从静宁寺将廖小姐接回。那银霜夫人说,廖小姐在庙里潜心修行,得了机缘,已是有福之人。”
“还说廖小姐有此机遇,其实是因为夫人才因祸得福,她愿意放弃追责,还说要谢谢您呢。”
聂清听得一脸懵。
什么,苗银霜又耍什么把戏?
她那种毒妇,可不会有好心肠。
“那巫蛊娃娃呢?不追责了?”
宫女摇了摇头:“说是已经找到真正的坏人了。清夫人,你快走吧,这地方可不是久留的。”
聂清淡淡笑了下,眼中有讽刺。
这地方不可久留,却将她压在这里半个月?
权力的力量罢了。
聂清出了宫,望着外面时,几乎落泪。
“聂清。”旁边传来一道温柔的男人声音。
聂清转头,只见沈泽川站在马车旁边,正看着她:“上马车,我们回家了。”
聂清默默地摇头,往后退了两步,满脸都是拒绝。
她已经收到休书,不再是沈家的女人了。
沈泽川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她的意思,心里慌了一下,上前一步:“等回家以后,我什么都说给你听。”
聂清淡淡地笑了起来,身子却是一步一步往后退:“沈泽川,我们已经没有关系啦。”
“你的家,从你写下休书的那天起,就不是我的了。”
她转身,背对着他走。
天大地大,以后随便哪里都是她的家。
可走着走着,泪水却滚落下来。
那么多年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他永远的妻子,是要死同穴,享受后世子孙香火的。
其实她也算计了沈泽川的。
那天她说,她愿意和离,不牵连他,就是书上说的以退为进,沈泽川若还对她有旧情有愧疚,就不会与她和离。
可现实是,她收到的是他的休书。
是休书啊……
她每天擦地,将那赤红的血一点点擦淡,直到看不见。
就好像在擦掉那份休书留在她心里的伤痕。
可原来对一个人失望后,还有更让人失望的,这就叫对一个人彻底绝望。
既然已经如此,何必再两两相对,互相折磨呢?
复仇,从来都只是她一个人的意志,若没有了沈泽川在中间,或许她会更接近成功。
聂清攥紧了拳头,步子走得越来越快。
但很快的,她就被沈泽川抓住了手腕。
转身时,聂清看到了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急切。
男人已是气急败坏,脸色难看地对着她:“我没有放你走,你就不准走!”
聂清挣扎了几下,根本争不过他。
“啊——”她忽地一声惊呼,男人低头,只见她的手指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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