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随时可能因为新的数据覆写而被格式化。
在新的家庭里,在妃玖阿姨的枕头风里,如果连我也为了所谓的“幸福”而忘了妈妈,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记得瑞穗?
还有谁会记得母亲留下的眼泪与不甘?
哦多桑……大抵也在逐渐走出去吧。虽然他顾及着我的感受,始终没有对我做出任何逾越规矩的举动,但有了新的家庭,有了妃玖阿姨腹中孕育的新生命,甚至还有了素世那样温婉可人的继女环绕在侧,不可避免地会分散掉他原本只倾注在我一人身上的精力。
成功了的男人好像都是这样,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久了,便总想着将所有的美好都据为己有,用金钱和权力去填补内心的空洞。
大家都很喜欢哦多桑,我能敏锐地感觉出来这种空气中涌动的黏腻感情。初华眼底的眷恋,若麦欲拒还迎的试探,海铃公事公办下的隐秘关注……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因为我自己也曾拥有过那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全心全意的仰望与迷恋。
无论这份感情扭曲与否,我都不想要哦多桑被更多人抢走了。
命运为何总是如此残忍,为什么我一直都在失去?失去母亲,失去家族的荣光,失去乐队的同伴,现在,连唯一可以依靠的父亲,也要被瓜分得支离破碎?
可是,为什么?
耳畔传来的细碎颤抖声,将我的思绪从无尽的泥沼中强行拉回现实。
是了,我早就注意到了。
从武道馆演出结束后的那天起,一切都不对劲。素世突然崩溃离家,躲在爱音那里闭门不出;你在面对我时眼神里的躲闪与恐惧;哦多桑总是长吁短叹的无奈;还有妃玖阿姨眼底那种仿佛看待猎物入笼般的、充满恶趣味的嘲弄。
种种蛛网般的线索,在这一刻,在看到你深夜出现在这里的这一刻,全部串联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闭环。
为什么你也偏偏要踏入这滩浑水?!
你从妃玖阿姨和哦多桑的房间里出来,身上只胡乱裹着一条单薄的薄毯,露出的锁骨和脖颈处,布满了刺目的、尚未褪去的青紫痕迹。
脚步虚浮,发丝凌乱,空气中还有令人作呕的靡靡之气。
还有属于哦多桑身上特有的须后水气味,以及妃玖阿姨那种极具侵略性的香水味,如同混合了毒药的迷香,死死地钻进我的鼻腔。
我早就注意到了你眼底压抑的情愫,注意到了你在看他时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依赖。但我一直都在下意识地逃避,用“童年滤镜”欺骗自己,告诉自己睦绝对不会做出背叛朋友、跨越底线的事情。
啊~,丰川祥子!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不能再回避了。必须要直面这惨淡的人生,正视这淋漓的鲜血。
于是,我抬手用力抹去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猛地转过身,推开自己卧室内部的书房门。
在那张宽大的书桌上,静静地摆放着一个狭长的黑漆木盒。
日本着名作家曲亭马琴在《八犬传》中,曾经虚构过一把名为“村雨丸”的名刀。很多人都很喜欢这把充满传奇色彩的武器。就在今年情人节,也就是我生日的那天,父亲花费重金将一把根据古籍一比一复原的珍品买下,赠与了我。
他说,这把“拔刀时刀身滴露如注”的镰刀村雨丸,寓意着让我能够斩断世间一切烦恼丝,不被过去的阴霾所困。
“这是真正的古物,采用庖丁铁古法锻造。”彼时,父亲站在灯光下,拔出半截雪亮的刀刃,向我细细讲解,“这种独特的刃纹称作‘稻妻’,有着如同电光劈裂夜空般的折纹。此外,卖家还说,这柄刀虽然没有留下刀铭,但有一种奇怪的特性:如果长时间挥舞,刀上便会凝结出晶莹的露水。每一挥刀,就像是泼洒雨水那样,能在空气中划出水痕。”
父亲的眼中带着几分考究的笑意,继续说道:“这就是《南总里见八犬传》中提到的那柄‘村雨’最着名的特点,传说这柄刀杀人之后,刀身会自动凝出露珠清洗刀上的血迹。不过嘛,‘村雨’终究是虚构的文学产物。刀上凝结露水,其实是某些古法炼金刀剑的特殊物理属性,露珠只不过是来自于空气中被冷凝的水分罢了。”
我很喜欢这件生辰礼物。在作为键盘手疯狂练习指法的之余,我也在私下里加上了对于剑道基础挥砍的学习。用以锻炼臂力,也用以在冰冷的刀锋中寻找片刻的宁静。现在,我已经能够十分熟练地在手中挽出漂亮的刀花儿,甚至能听见刀刃割裂空气时的锐鸣。
走到书桌前,一把掀开木盒的盖子。
一点寒芒乍现。
我握住冰凉的刀柄,将村雨丸缓缓抽出刀鞘。刀身反射着窗外的冷月,映出我此刻苍白却决绝的面容。
提着长刀,我重新披上睡袍,大步走了出去。胸腔里的黄金瞳仿佛被点燃,熊熊燃烧着焚毁一切情绪的怒火。
“睦,你怎么会在这里?”
睦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我手里提着的利刃,原本就毫无血色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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