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瘫倒在墙角,发不出一言。
但此时此刻,沉默已经无法平息我心头的怒涛。
我缓步逼近,锋利的刀尖在木质地板上拖曳,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啦”声。
“睦,我今天只问你一个问题。”我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具残破的躯体,“是不是哦多桑和长崎妃玖他们……用什么手段逼迫你的?”
我握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只需要一个答案。哪怕是谎言也好,只要她点头,只要她说是被逼无奈。我可以给大人们的虚伪与道理一个辩解的机会。但若是他们真的用强权和资本去霸占、去凌辱我最看重的青梅竹马,面对犯下如此兽行的君父与继母,或许唯有手里的这把刀,才是最直接、最能洗刷耻辱的解决方式。
哪怕背上弑父的千古骂名,我也绝不允许自己的父亲脉堕落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
很多事情是给法律一个机会,但如果没有的话.......我也有刀!
但是……
睦靠在墙角,仰起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在露出了极其痛苦、撕裂的表情,仿佛在灵魂的绞刑架上挣扎了许久之后……
最终,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是强迫。
是自愿。
“是吗……”
原来如此啊。
为什么要露出这么难受的表情?既然是心甘情愿爬上长者的床榻,既然是为了贪慕虚荣或是那点可笑的爱意而背叛朋友,又何必在这里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可怜模样?
我低下了头去,看着地砖缝隙里残存的一点灰尘。
胸口仿佛破开了一个大洞,寒风呼啸着倒灌进来,将里面残存的最后一丝对人性的期冀彻底冻结。
然后,双手紧握刀柄,猛地扬起,朝着前方的虚空重重地挥下一刀。
“唰——”
刀锋破空的尖啸声凄厉而决绝。
不愧是斩断烦恼丝的名器。锋利的刃口并没有触及皮肉,只是精准地划过了我和睦紧紧裹在身上的那条薄毯。
丝织品发出轻微的撕裂声。原本就松松垮垮的睡袍系带被瞬间切断,衣物顺着肩膀滑落,彻底暴露了底下的满目疮痍。
“恶心!真恶心!糟透了!”
我咬着牙,将这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华国有个说法,叫割袍断义。
老五?
为什么要背叛我们共同的初心和誓言?
为什么连你这种看似与世无争的人,都会被情欲和利益腐蚀得面目全非?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互相欺骗、互相利用、互相背刺?
这个世界,究竟还有谁是干净的?
谁都靠不住。
祖父也是个只会用权力去玩弄女性、留下孽债的烂裤裆,让小姨妈初华在私生女的阴影里痛苦挣扎了那么多年;
哦多桑……曾经那个犹如山岳般可靠的男人,终究也沦为了下半身思考的野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齐人之福,甚至连女儿的闺蜜都不放过;
亏我还曾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们拼命努力,只要我还清了债务,就能找回昔日那份纯粹的亲情与羁绊。
而那个总是端着长辈架子、看似雍容华贵的妃玖阿姨,居然能容忍这种闹剧在自己的主卧里上演!她能为了所谓的家庭稳固、为了拴住利益而咽下这种丧心病狂的屈辱,她能忍……
但我不能!
丰川祥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脑海中犹如闪电划过,许多先前想不通的关节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soyo的突然崩溃离家……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个事情吗?
难怪她在面对我时眼神总是闪躲,难怪她在听见长崎妃玖的名字时会本能地瑟缩。她那么冰雪聪明,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屋子里的污秽?
突然之间,对那个总爱把一切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的女孩,我生出了一丝深切的同情。
她那么喜欢哦多桑,为了换取哪怕一点点的垂怜,委曲求全地忍了那么久,戴着完美的面具在这个家里如履薄冰。
结果,换来的却是被自己信任的同志背刺,被最敬爱的长辈背叛架出去……
可怜。可悲。也可笑。
明悟的冷光彻底斩断了心底的一丝侥幸。
悲伤逆流成河,最终汇聚成足以焚烧一切的愤怒。
我利落地收刀入鞘,转身背对着瘫坐在地的睦,步伐沉稳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当心彻底死去的时候,行动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高效。
打开衣柜,扯下那些用长崎家的钱购买的高定洋装。拖出床底那个略显陈旧的行李箱。
走到床头,我将母亲瑞穗唯一留下来的哥特白发精致人偶,珍重地用软布包裹好,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箱子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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