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喊三遍,院里才亮起一盏昏黄的灯。
不多时,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探出头来,背微驼,眼珠直转,脸上绷着慌乱。
“村长!是我,大柱!快开门啊!”声音一落,老头目光扫过来,看清是他,肩膀才松了半截。
“柱子!可吓死我了!啥时候回来的?铁军呢?大山呢?小赵呢?”边问边挪到门口,“哐当”一声拉开门栓,又瞥见王胖子和胡八一,皱眉道:“这二位是?”
王大柱垂着眼,嗓子发沉:“村长,这两位……是救我和铁军命的人。大山和小赵……他们俩……”话到嘴边,咬住没往下说。
村长盯着他看了两秒,长长叹口气,摆摆手:“早让你们别去,偏不听!现在……唉,不说了,先进屋!”
三人刚踏进门槛,村长就急着转身朝外张望几回,返身“砰”地把大门插死,横木抵紧,动作利索得像防贼。
王大柱忍不住问:“村长,您这是干啥?村里咋静得不对劲?”
村长回头拍他肩膀一下,压低嗓门:“少瞎嚷嚷!眼下村里乱得很!前些日子,鸡狗接二连三丢,家家户户睡不踏实;就前两天,赵翠花跟她男人李大壮,一块儿没了影儿!这下好了,全都说……村子里招邪了。”
“你也晓得,翠花原是替铁军照看铁瑜的。可有天晚上她去了铁军家,再没出来。大壮寻过去看,也跟着没回来!”
“后来啊,他家院子里老飘出一股子腐味儿。还有人讲,黄昏那会儿,看见穿红衣的铁瑜,在他家门口晃悠……不是招邪,还能是啥?”
王胖子和胡八一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胡八一开口问:“村长,真有人亲眼瞧见铁瑜在门口晃?”
村长摇头,手指不自觉抠着门框:“我哪敢夜里出门?全是听人传的。翠花和大壮一死,谁还敢天黑后露面?”
胡八一颔首,直接点题:“我们刚从铁军家出来。柜子里,藏着翠花、大壮,还有村里丢的鸡狗……都死了。想请您帮着找几个人,烧掉。”
“啥?!”村长脸唰地白了,“你们……刚从铁军家出来?!那地方不能进啊!邪气重得很!不行不行,我绝不能叫人去那儿,送命的事儿!”他身子抖得更明显,手心直冒汗。
王大柱一把攥住村长胳膊:“村长,信我!这二位真是高人!刚才铁瑜发疯,就是他们出手镇住的!”
村长眼神一颤,缓了口气,犹犹豫豫问:“柱子……你没哄我?他们真能护得住大家?”
王大柱用力点头,指指自己胸口:“要没这二位,我和铁军早躺下了!村长,您信他们,就是信咱们活命的机会!”
村长默了半晌,终于点头,转身抄起院角的铜铃,“当当当”摇了几下。
不多会儿,七八个年轻后生拎着火把、扁担,呼啦啦聚到院门口。
王胖子刚把火葬的事一说,立马有人往前一步,梗着脖子:“不行!不能烧!翠花和大壮死得冤,好歹埋进土里,落个安稳!”
胡八一摇头:“必须烧。他们被铁瑜指甲划破过,身上说不定带了东西。不烧,怕是要传开。”
那后生扭头朝人群里喊:“你们说,烧不烧?”
“不烧!”
“埋了才叫积德!”
“翠花待人多实诚,大壮干活多勤快,咋能一把火烧了?”
七嘴八舌,句句都是土葬。乡里人信祖训,图个入土为安,没谁往别处想。
可这哪是安?分明是埋祸根!真按他们说的埋下去,不出半月,整村人都得遭殃。
眼看没人听劝,王胖子突然跨前一步,蒲扇大的手掌“啪”地拍在门板上,震得灰簌簌往下掉:“胖爷稀罕管你们这摊子事儿?我也懂‘入土为安’!可现在……翠花和大壮身上沾了邪,不烧,你们全家都得跟着陪葬!你不怕?你不怕?你……也不怕死?”
他挨个点着人鼻子,被指到的几个,腿肚子一软,脑袋齐刷刷垂下去,连喘气都放轻了。最后一句“你不怕死?”,像块石头砸进死水里,满院子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原是念着旧情,想让死者体面。可命要是搭进去,谁还顾得上体面?
终于有个后生缩着脖子,小声问:“胖爷……我们听您的。您二位可得把事儿办妥喽,再不能死人了!”
王胖子还要开口,胡八一伸手按住他胳膊。他往前半步,目光扫过一张张泛白的脸,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耳朵里:“不烧……百分百出事;烧了……八成能稳住。你们挑。”
“火化最干脆,也最稳妥。烧完之后,把赵翠花和李大壮的骨灰埋进土里,也算尽了人情。”
胡八一话音一落,村里人没再吭声。不是心甘情愿,是不敢不听……命悬一线的事,谁还敢讲道理?
人很快聚齐,扛着柴禾跟着三人往李铁军家走。
还没进门,一股子腥腐气就直冲脑门,几个年轻人当场干呕,脸白得像纸。柴火全是从外头带的,谁也不敢动李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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