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夫子没动,只盯着他,声音压得更低:“铁军,你妹妹的事……你还想不想救?”
铁军牙关一紧,腮帮子绷出硬棱,狠狠剜了土夫子一眼:“你也跟他们说了?”
目光扫过周波、胡八一、胖子、大金牙,他眼里竟浮起一层冷光,像刀刃映着月光。
土夫子一把挡在铁军身前,赶紧朝几人赔笑:“几位恩人别见怪!铁军平时不是这脾气,一提他妹妹,心就乱了!”
转过头,他盯着铁军,语气沉得像坠了铅:“你自个儿照照镜子……你中邪那会儿,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
“要不是这四位恩人出手,你早撑不过三天!再说了……你妹妹现在什么样,你真忘干净了?她那状况,比你眼下还凶险!”
土夫子话音刚落,李铁军下意识低头瞧了瞧自己胳膊……皮包骨头,青筋浮凸,像一段风干多年的枯枝。他猛地一怔,瞳孔骤然收紧:“这……不可能!我明明就睡了一觉,怎么……”
土夫子摇头,声音沉下去:“铁军,咱俩半路出家,底子薄。可眼前这四位,是实打实的行家里手。咱们摸不着门道的事,他们兴许有解法。”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门:“你还记得咱去楼兰,到底图个啥?”
李铁军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对,是他说服大伙儿去的;可他自己,是奔着救妹妹去的。
妹妹上回路过楼兰一带,在沙窝里拾了卷金帛,回家当晚就开始不对劲……不吃不喝,却面色如常,连指尖都没瘪一分;可人躺那儿,再没睁过眼。
他盯着自己手背上凸起的骨节,沉默良久,才长长吁出一口气:“让开吧,我想跟恩人们说几句。”
土夫子脸上一亮,立马侧身退开。李铁军抬眼,目光落在离得最近的胡八一身上,嘴唇动了动,又顿住。
胡八一抱臂站着,目光冷而稳,开口直截了当:“土夫子的话,我们都听见了。你妹妹中的是邪祟,我们能管。但有个前提……楼兰古城里头的事,你得一五一十倒干净。我听完了,才决定救不救。”
李铁军吸了口气,扫过胡八一、周波、胖子、大金牙四张脸……没一个带笑,也没一个敷衍。他心口一沉,反倒踏实了。
“恩人们信得过我,我也信得过各位!”他嗓子发紧,声音却稳了下来,“我妹妹那趟出门回来,顺路穿过一片荒滩,捡了卷金帛带回家。打那以后,人就变了。”
“原先不爱照镜子的人,天天梳头描眉,妆都按古画里来的。我看她不对劲,悄悄盯了几天。”
“后来听她反复念八个字,声音含混,我始终没听清。再过半个月,她穿好一身古装,躺下就再没起来。可奇怪的是……人躺着不动,气色、体重、指甲头发,样样没变,就像……时间在她身上停住了。”
“我想破头,觉得根子就在那卷帛上。我翻遍史籍,从帛文断句里抠出一座城的线索。查了半年多,比对地势、水文、残碑,最后咬定:那是真楼兰。外头传的那些‘楼兰遗址’,怕只是逃难出去的人另起的炉灶。”
“我就找了王大柱他们几个,一块儿往里闯。本想着碰运气,哪想到帛上写的,一句没虚!”
“可我按帛上标记只走到古城最外圈,就被一块石碑拦住了。”
“石碑?”
“对。无字碑,纹路古怪。我多看了两眼,眼前一黑,人就栽进幻境里了。”
“后头的事,你们也清楚……光是外围,就把我们全撂倒了。要不是撞见四位恩人,我和大柱,早该和另外两个兄弟在底下做伴了。”
说到这儿,李铁军顿了顿,指节无意识抠进掌心,眼神忽明忽暗,像火苗在风里挣扎。
他抬起头,挨个看过去:胡八一、周波、胖子、大金牙。一字一顿:“四位恩人,接下来我说的,你们听了,或许觉得荒唐。但我拿我妹妹的命起誓……句句属实。”
“在楼兰古城里,我听见了那八个字。就是我妹妹日日念叨、念到魂都飘走的八个字。”
胡八一一愣:“哪八个?”
“天发杀机,永镇楼兰!”
“天发杀机,永镇楼兰?”周波脱口重复,心头猛地一坠,像被谁攥住心脏狠狠一拧……那不是错觉,是血里渗出来的寒意。
胖子咂咂嘴,咧嘴一笑:“嚯,口气不小啊!胖爷走南闯北,听过吹牛的,没见过这么吹的……天要杀机,还得派个公章盖在楼兰头上?”
胡八一扯了下嘴角:“老祖宗说话,向来爱加点料。天呀地呀,雷呀火呀,图个响亮。你当真,它就真;你一笑,它就散。”
周波却没笑,只轻轻摇了摇头。那阵心悸,来得突兀,也来得笃定。
大金牙眼尖,一眼看出他神色不对,忙问:“周爷,不舒服?”
周波摆摆手:“没事。”转头盯住李铁军,“那八个字……是不是也钻进你梦里了?”
李铁军点头,脸色又白了一层,像是刚从那场梦里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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