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起,城才露头。几里长的街巷、房子,塌得不多,墙皮都还在。”
“可谁想到……那地方邪得狠。墓还没下呢,先碰上个怪东西……力气大得掀得动石碑,跑起来比豹子还滑溜,长得像蜥蜴,爪子带钩,一口下去半截胳膊就没了。刚照面,兄弟就没了。”
“我们撒腿就跑,路上看见好多门楣上吊着罐子,红布盖得严严实实。”
“当时我想着,人没了,总得给家里留点念想。他娃才五岁,天天等他回去。我也没多想,一把扯下罐子,撒丫子就蹽。”
“跟我一块儿逃出来的那个兄弟……现在人还躺着,话都说不利索,眼神直愣愣的。”
“我来卖这罐子,就是想凑钱给他看病。剩下的……分给其他三家,好歹让他们孩子有口饭吃。”他嗓子一哽,眼泪啪嗒砸在地上,“一趟楼兰,就剩我一个囫囵人了……”
胡八一耳朵竖着,话刚落,立刻追问:“你说的楼兰,真不是考古队挖过的那个?是埋了上千年的?”
土夫子点头,抬眼瞄了胡八一一下,有点怕:“我没哄人。我那昏迷的兄弟,是教历史的,书堆里扒拉出来的线索……一张汉代帛书,边角写着‘风起楼兰现,沙落鬼门开’,是他认出来的。”
胡八一捏着下巴琢磨片刻,抬眼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直到土夫子手指开始抠裤缝,才缓缓点了下头……这人没撒谎。
可这话,真把他震住了。见过的坟多了,听过的邪事也不少,但“两个楼兰”的说法,头一回听见。他心里一热:这事,非得弄明白不可。
周波提过的炁符……莫非就藏在这座活埋的楼兰里?不过这话不能当众问,等人散了,再单独找周波细聊。
他略一停顿,接着问:“你说楼兰只在风季露脸……这风,怎么个吹法?”
土夫子脸色又白一层,嘴唇微颤:“这……这是我那昏迷的兄弟,翻了十几本古书,才扒拉出来的。”
“本来就是碰碰运气,谁成想真把楼兰古城挖出来了!更没料到,那地方……邪得厉害!”
土夫子一提楼兰古城,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眼皮直跳,眼神乱飘,像被什么烫着似的……他怕的不是胡八一,是那座城本身,是它咬进骨头缝里的阴冷。
胡八一刚张嘴,周波和胖子便都收了声。这人问话从不绕弯,句句钉在节骨眼上,由他来撬土夫子的嘴,最省力气。
“把你兄弟带来,我们给他治。”胡八一嗓音粗粝,像砂纸磨过铁皮,“有些事,你答不上来。”
土夫子猛地一怔,脱口而出:“你们……能救我兄弟?”
胡八一点头,没多废话:“快去。等会儿我们改主意,就没人再肯伸手了。”
土夫子愣住……大夫?不像。道士?也没挂符。等等……脏东西?
可一听还有活路,他脸一下子亮了,连招呼都顾不上打,转身就冲出门,跑得鞋底冒烟。
人影刚消失,胖子就挠着后脖颈问:“老胡,你刚才问那几句话,图啥?”
大金牙也歪着头,叼着半截没点的烟,只听不插嘴。
周波没吭声,但目光稳稳落在胡八一脸上,等下文。
胡八一没兜圈子,直接说:“老周,你提过的那个炁符……会不会就在真楼兰里?不知怎的,他说的楼兰,听着反倒更像真的。”
周波没急着应,顿了顿,才点头:“有这个可能。就怕风季撞上塔克拉玛干的沙暴期……真要叠上了,咱们就得掂量掂量。”
胡八一接得利落:“我问风天日子,就是想掐准古城‘开门’的时辰。要是跟精绝重了,只能先搁一搁。再说,救他兄弟,也能摸清他疯魔的根由,多少能预个险。况且……他是第一个踩进去的人,说不定还漏了什么没说。”
胖子一拍大腿:“行!等他兄弟来了,叫醒的事归我!问话归你!事儿理清楚,咱立马动身!”
大金牙咧嘴一笑,烟没点,光叼着,手往裤兜里一插:“我嘛,听招呼。真走,也是你们仨抬腿,我顶多帮着数数行李。”
胡八一和胖子齐刷刷看向周波。
周波摆摆手:“没意见。楼兰本就是下一站。先问明白他兄弟到底撞见啥了,再定带啥、走哪条道。”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车轮声。
土夫子推着辆旧平板车回来了,车上捆着个人,三十出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子,皮包着颧骨,眼窝深陷,嘴唇泛青。
周波一眼扫过去,那人身上缠着股灰蒙蒙的浊气,沉甸甸压在皮肉上,像一层湿透的破布裹着身子。
他两眼发直,死盯前方某处,手指扭曲变形,嘴里不停嘟囔,字句含混,听不清一个整词。
大金牙朝屋里努努嘴:“拉进来。”
胖子转身进屋,端出块旧木板,划破指尖,挤了两滴血,兑了半碗凉水,捏开那人下巴,全灌了进去。
血一入喉,那人浑身一颤,皮肤底下迅速泛起暗红,像炭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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