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有心了。”
许知远说:“汉东的人才,散是满天星,聚是一团火。
这团火,得烧在汉东的地上。”
“对。”
祁同伟说:“烧在汉东的地上,才暖汉东的人。”
许知远笑了。
他忽然觉得,祁同伟口中这个“学长”的称呼,比什么都亲切。
汉东的干部。
有同门,有同乡,有同志。
三层关系拧成一股绳,才拉得动这辆大车。
祁同伟又补了一句:
“学长,我让厅里把校庆期间回来的校友名单又核了一遍。
有位在部委的,安排的时候,您得抽半个小时单独见一见。
这样的人脉,汉东用得上。”
“你安排。”
许知远说:“我的时间,给校友留足。”
挂了电话,许知远把讲话稿折好,放进公文包,又拿出来看了一遍,才轻轻合上。
许知远又把稿子里的一句话改了改。
原来写的是“希望大家常回来看看”,改成了“母校盼着你们常回来看看”。
一个“盼”字。
让整句话有了体温。
许知远想起苏静的话,想起安安趴在车窗上喊“爸爸”的样子。
校庆结束之后,六月的车就要下线了。
许知远在心里说:
等这阵忙完,接她们来,看真正的大汽车。
许知远最后看了一遍名单,在一个名字后面用铅笔写了两个字:
可用。
这两个字,许知远一般不轻易落。
许知远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想:
汉东最大的资源,从来不是地,不是矿,是从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人。
人回来了,什么都有了。
许知远合上名录,把它和讲话稿并排放在一起。
一份是过去,一份是未来。
临睡前,他给杨锐发了条信息:
明天开始,校庆的事,一件一件盯。
杨锐回:收到。
许知远又想起白天那张名单上的名字。
有一位老同学,毕业后就再没联系过。
这次校庆,或许能见上一面。
三十一年了,当年抢过一个座位的人,如今都坐在不同的会场里。
许知远想,见面的时候,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
也许只需要一句:回来了?
嗯,回来了。
许知远笑了笑,把台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窗外的夜色像水一样漫进来。
许知远在黑暗里自言自语道:
“汉东的五月,要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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