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消了媳妇儿参加出殡的念头后,陈向阳脱鞋洗脚上炕,两手放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陈向阳是被苍云的叫声吵醒的。他披着棉袄出门一看,院门外站着老常家的大儿子常军,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手里拎着一兜子冻梨,脸冻得通红,站在雪地里也不吭声。
“以后来了吱个声,外面多冷啊,走,跟我进屋暖和暖和。”
陈向阳没等这小子说话,便拎着他脖领子给拽进屋了。
常军进屋抿着嘴,老半天才说道:
“叔,我妈让我来给你磕个头。”
说完膝盖一弯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他磕了三个头。
他没拦着,而是受着这三个头,原本陈向阳是要比老常矮一辈的,但自从他出名后,打出的战绩越来越硬,已经接替了他爷爷炮头的位置。
所以自动长了一辈,除了于凤英家里的亲戚以外,他走出去跟任何人都可以称兄道弟。
所以这小子叫他叔,还真没问题,而且他替他爹报了仇,受这三个头,这小子不吃亏。
“小子,你今天给我磕了三个响头,我给你一份工作,我那鹿场缺个学徒工,一个月二十块钱,活是稍微累了点,但管饭,你可以敞开了吃,一周最少能吃两三顿肉,咋样,去不去?”
老常家俩小子一个丫头,丫头还小,大小子跟二小子都淘,都不是学习的料,但是二小子岁数太小了,刚过十岁,在家帮忙就行了。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陈向阳给他开工资,供他吃饭,就算是极大缓解了他们家的压力了。
陈向阳说完,常军愣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
“咋的,不愿意?”
陈向阳叼着烟,斜了他一眼。
“愿意!愿意!”
常军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眼圈又红了,这回是激动的。
“叔,我啥时候去?”
“过了年,初六来鹿场找我,这几天你先在家帮你妈张罗你爹的事。”
陈向阳拍了拍他肩膀。
“回去跟你妈说一声,就说我说的,往后你家每个月有二十块钱进项,让她别太愁。”
常军抹了把眼睛,转身跑了,陈向阳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小子连蹦带跳地消失在雪地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三天后,老常出殡。
天还没亮村部就有人开始忙活了,支书带头,二叔三叔几个人张罗着抬棺,顺子和三哥在坟地那边挖坑。
棺材是薄皮的,没上漆,但村里木匠老孙头特意在棺头雕了个简单的松枝纹,算是对猎人身份的体面。
这次猎熊,陈向阳也没想着怎么挣钱,跟顺子和三哥商量了一下,一家留了三十斤肉,剩下的肉给老常家三十斤,村里一户一斤分了,还剩一些今天吃席用。
剩下的熊皮、熊胆这些卖了再分钱,他没去坟地,等下葬之后,带着常军去了村部,把那杆鹰牌猎枪从墙上取下来,擦了最后一回,然后交给了常军。
“这是你爹的枪,以后就是你的了,以后我教你使,你是你们家顶门立户的爷们,要硬起来,不能让你娘,让你弟妹受欺负,明白吗?”
常军接过枪,抱在怀里,一声没吭,但嘴唇抿得死紧。
吃饭之前,支书把大伙儿拢到队部,说了几句话,无非是老常家的日子还得过,全村人搭把手,往后谁家有难处都不能看着。
然后开始捐款,每户都拿钱了,就当冬天无聊打麻将、打扑克输了一样,钱不多,都是份心意。
这个时候,即便是以前跟老常家有过口角,甚至是大打出手的村里人,都纷纷掏钱,这边的人在大是大非上从不含糊。
再说了,人死债消,现在的目的是让老常家正常生活,让几个小的安全长大。
日子照旧得往前过,但是整个杨树村,年前是没有一个猎户再进山了。
时间如流水般划过,二月十九号,明天就是新年了,陈向阳开着毛子吉普,后面放着阴干的熊皮、熊掌、熊胆、波凌盖、熊鼻子还有收的山货向着青乡镇驶去。
今早得知他要去镇里,于凤英本想跟着一起去,但是被过来串门的于母联合陈母一起镇压了,她噘着嘴看向陈向阳,指望他帮忙说几句话。
但这个情况下,陈向阳也不好使,只能灰溜溜的自己开车走了。
青乡宾馆,今天是上班的最后一天,陈向阳来之前给范部长打过电话。
毛子吉普驶到青乡宾馆后院时,便看到范部长带着两个办事员正等着他呢。
陈向阳推开车门跳下来,呼出一口白气,笑着朝范部长走过去。
“范叔,这大冷天的,你还下来干啥,我直接把东西给你送上去就行了。”
范部长伸手跟陈向阳握了握,手劲儿不小。
“你小子少跟我整这套虚的,东西呢?”
“后备箱里,一样不少。”
陈向阳领着他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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