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多不少。”
陈向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摸出烟盒,点上根烟,说道:
“熊掌我割了两只,下水都掏干净了,熊皮我剥了一半,你和顺子接着剥,我得歇会儿。”
顺子早就等不及了,搓着手凑过来:
“向阳哥,你快休息一会,这事交给我跟三哥。”
两人抽出侵刀,都不是第一次拆熊了,两人经验丰富,干活也麻利。
一个多小时便将剩下的全拆了,然后开始绑爬犁,这次搞了三个爬犁,一个爬犁装个一百七八十斤就够了,给马减轻一下负担。
众人一直忙活到下午,两人才绑完爬犁,然后把所有老熊的零件全搬到爬犁上。
陈向阳则趁着休息的时间去了一趟洞里,把老常还剩的东西全取出来了,破烂的衣物、骨头、一杆鹰牌猎枪,再把剥了皮的熊头砍下放在一边,将剩下的这些单独装一个背篓,自己背上。
陈向阳要用这些祭奠老常的灵。
“走,回村!”
招呼了一声后,陈向阳牵着大壮走在头前,顺子和三哥各自牵上猎马走在后面。
走出那片偃松林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岩壁下面那片地方已经被新雪盖住了大半,暗红色的痕迹也快看不见了,再过一夜,这里什么都不会剩。
他转回头,继续走,他们没有直接回村,而是先去了一趟鹿场,给扔了三十斤的肉,然后才牵着马回村。
至于有人说,熊吃人,人吃熊肉会不会心里恶心,这个怎么说呢,进山的猎人都有这方面的觉悟。
至于恶心的问题,只能说因人而异吧,后世每年跳河淹死的人那么多,鱼吃腐肉,不还有那么多人吃鱼嘛。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村口老榆树上挂着的铁钟被风吹得叮当响。
几个半大孩子正围着钟架子捉迷藏,看见马爬犁上驮着那么大一头熊,呼啦一下全围上来了。
“是熊!”
“让开让开,别靠太近。”
顺子挥着手赶孩子。
孩子们一哄而散,扯着嗓子满村喊:
“打着老熊了,南沟的老熊打着了!”
看来陈向阳进山猎熊的事被村长传出去了。
不过他没管那些,牵着大壮直接去了村部,他把背篓小心翼翼地放下来,再把那颗熊头从爬犁上抱下来。
这些都是老长的衣物,骨头、衣服碎片、猎枪,熊头是报仇的象征。
他蹲在地上看了半天,才起身去找支书,这时候支书正在村部里开会,屋里坐着几个村里的老人,商量老常家的事。
陈向阳推门进去,满屋子的烟味呛人,几个老人看见他,都停了话头。
“回来了?”
“打死了。”
陈向阳在门口站着,没往里走。
“老常还剩的东西都取回来了,熊头我单独留着,回头跟老常的牌位放一块儿。”
支书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拍了拍陈向阳的肩膀,重重地按了一下。
“好,好。”
“肉的话,全村一人一斤,明早去老于家领,老常家三十斤,剩余的熊皮、熊掌、波棱盖、熊胆,我卖出去之后,里面有老常家一成。”
屋里的老人都点头,按老辈的规矩,谁给死者报了仇,死者的遗物就归谁,但陈向阳没要那杆鹰牌猎枪。
而且这头老熊是陈向阳打的,本不应该分老常钱,如今他主动提出有老常家一份,这孩子是个讲究人,仁义。
分肉的事交给三哥和顺子张罗,至于熊头和老常的遗物交给支书,陈向阳则挎着枪,牵着马回了家。
陈母已经把饭做好了,苞米碴子粥、猪肉炖粉条,还有一碟咸菜。
陈向阳把枪拿回屋子,洗了手,坐下吃饭,陈母没问他去哪儿,也没问打没打着,只把粥碗往他跟前推了推。
陈向阳也是饿坏了,扒拉两口饭,这时候陈母忽然问道:
“老常家,你去看过没有?”
“还没。”
“先吃饭,吃完了去一趟。他媳妇今天一天没出屋,你婶子她们几个轮流去劝,劝不动。”
陈向阳嗯了一声,低头扒拉饭。吃完饭后,他从柜里翻出一包没开封的迎春烟,又拿了两瓶烧酒,想了想,又砍了十斤猪肉。
老常家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院墙矮矮的,陈向阳推开院门的时候,屋里亮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从窗户纸里透出来。
他站在院子里咳了一声,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门帘掀开,老常媳妇探出头来。
她眼睛肿得跟桃似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看见陈向阳,嘴一瘪,又差点哭出来。
“向阳兄弟……”
“嫂子。”
陈向阳把猪肉放在一旁,烟和酒放在窗台上。
“老常的东西我都取回来了,一样没落下。猎枪和熊头放在队部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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