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轻,他习武多年,手腕有旧伤,太重了伤身。
剑鞘用深海沉木,防潮,他总不爱惜自己。
剑格处刻云纹,他喜欢,但不要太张扬。
愿他执此剑,护他想护之人。
字迹有些歪歪扭扭,像是写得很慢、很认真。
霍危捧着那张纸,肩膀微微发抖。
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把那张纸折了又折,贴身放进了怀里。
他终于明白,阿舒对他的信任,从来不是嘴上说的。
她把他的喜好、他的旧伤、他的每一个小习惯都记在心里,然后默默做出来。
她不邀功,不解释,因为她觉得——我值得。
阿舒……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声音低得像叹息,
我以前总说你不够信我。可原来,是我从来没信过你。
楚云舒没有回应。
她已经睡了整整十日。
这十日里,霍危几乎没合过眼。
他守在床边,跟她说话,说朝堂上的事,说王府里的事,说小时候的事,说她睡着以后发生的事。
他说得很慢,很轻,像怕吵醒她,又怕她听不见。
他说:刘南絮死了。我亲手杀的。你身上的五十四道伤,我都还给她了。
他说:剑穗我洗干净了。你送我的那把剑,我日日带着,没离过身。
他说:青莲骂我了。骂得对。我活该。
他说:你快醒吧。你醒了想怎么罚我都行。
他说了很多很多。
可床上的人,始终没有睁眼。
……
楚云舒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
外婆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摇着蒲扇,给她讲过去的故事。
外婆说,潇潇啊,人这一辈子,总会有人来,有人走。你要学会自己长大。
她点头,靠在外婆膝上,觉得只要有外婆在,天塌下来也不怕。
可一转眼,外婆不见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把老蒲扇还挂在树上,被风吹得晃啊晃。她喊外婆,喊了很久很久,没人应。
然后霍危出现了。
他站在院门口,一身红衣,眉眼冷得像霜。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是和离书。
楚云舒。他说,我们和离吧。
她愣住了。
为什么?她问。
霍危看着她,眼神陌生得让她害怕:因为你从来不信我。
我没有……
你与方砚之的事,我查清楚了。他冷笑,你瞒了我那么久,现在还说你信我?
我没有瞒你!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只是想给你惊喜……
惊喜?霍危看着她,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楚云舒,你知不知道,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会一直等你吗?
他转身走了。
她追出去,可院门怎么也推不开。
她拍着门,哭着喊他的名字,喊到嗓子都哑了,可门外再也没有回应。
她又回到了小时候。
被爸妈抛弃的那个下午。
她站在外婆院门口,看着爸妈的车开走,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
她坐在台阶上,哭了一整天,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哭到外婆来抱她,她都感觉不到温暖。
她以为自己被所有人抛弃了。
她以为自己不值得被爱。
梦里,她蜷缩在外婆的小床上,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她想喊外婆,想喊霍危,可她一张嘴,只有无声的眼泪流下来。
她想,原来到最后,还是没有人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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