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站在树林边犹豫要不要折返的时候,马蹄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黑压压的骑兵围了上来,将她和她身边仅剩的几个人团团困住。
为首的霍危一身玄甲,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看着一只蝼蚁。
刘南絮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们——你们用计陷害我!她尖声叫道,声音里带着颤,你们故意放出消息引我出来!霍危,你卑鄙!
霍危从马上下来,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踩在枯叶上,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这话应该我说。他停在刘南絮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声音冷得像刀,
你用了那么多计在我们身上。下药、设局、把阿舒关在客栈里放合欢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是不是觉得我们拿你没办法?
刘南絮被他眼底的杀意逼得浑身发抖,可她还是硬撑着,咬牙道:
那还不是你们逼的!我本来是右相府千金,我哪样不比楚云舒强?!
她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把所有积攒的怨气都吼出来:
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出身名门,我比她美,比她有家世——可凭什么?凭什么她能被你们每个人庇护?
霍璋护着她,方砚之帮着她,你——你更是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疼!而我呢?
我沦落成如今这般模样,东躲西藏,连个面都不敢露!凭什么她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
霍危的脸色骤然变了。
不是愤怒,是恶心。那种听到脏东西玷污了干净人名字的恶心。
你闭嘴。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闷雷一样砸下来,你不要提阿舒的名字。你不配。
他拔剑出鞘,剑锋在日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她身上五十四道疤,每一道都拜你所赐。我现在一刀一刀——还给你。
话音未落,剑已出手。
刘南絮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第一道剑光划过她的左臂,衣料裂开,血涌出来。
她惨叫一声,想退,可霍危的剑已经到了第二道——右腿,第三道——后背,第四道——脸颊。
每一剑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只划开皮肉,和楚云舒身上的伤口如出一辙。
但霍危的力道比那些黑衣人大得多,每一道口子都更深、更长,鲜血瞬间浸透了刘南絮的衣裳。
刘南絮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疼得在地上打滚。她身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伤口,比楚云舒的还多,还深。
她张着嘴想喊,可喉咙里全是血沫,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霍危收剑,冷冷地看着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女人。
怎么样。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体会到阿舒当时的痛苦了吗?
刘南絮在地上抽搐着,眼泪混着血水流了满脸,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的气音。
霍危瞥了她一眼,转身:夜十。
属下在!
把她扔进水牢。等阿舒醒了,我亲自带阿舒来——让她亲手报仇。
他说完,转身要走。
地上的刘南絮忽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他剑鞘上的剑穗。
那是楚云舒亲手编的剑穗。
深蓝色的丝线,末端缀着一颗小小的白玉珠,是她花了好几个晚上一针一线编出来的。
霍危从未摘下来过,连洗澡都舍不得解。
刘南絮的手满是鲜血,那血一下子染红了剑穗上的蓝丝线。
霍危低头,看到自己的剑穗被一只血手攥着,白玉珠上沾了血,蓝丝线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那根剑穗是阿舒给他的。
是她亲手做的,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是他此刻唯一还能握住的、和她有关的温度。
而这个人,这个差点害死她的人,用沾满血的手,碰了它。
霍危缓缓转过头,眼底的杀意像暴风雪一样席卷而来。
放手。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刘南絮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她仰起血肉模糊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霍危……你当真……一点情分都不顾了吗?我和你……也算是旧识……
我和你之间,什么时候有过情分。
霍危低头看着那只血手,看着被玷污的剑穗,眼底最后一丝人性熄灭了。
你敢碰这个剑穗。他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还敢把它弄脏。
他抬手,握住剑柄。
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剑光一闪。
嗤——
血柱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刘南絮捂着脖子,眼睛瞪得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霍危。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可血从指缝里涌出来,堵住了所有声音。
她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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