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的六月岁月静好,但远在千里之外的安州一座院子里,气氛却很凝重。
萧戎与一名年轻男子站在门前,两人俱是一脸忧虑。
“昱初,”年轻男子担忧的眼里夹杂着一丝痛色,“都怪我,若不是我非要今日回柳州,外祖父也......”
说到这里,他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殿下,你不用自责。”萧戎缓缓道。
李璋深深吸了口气,强忍住泪意,就见屋里走出一名年老的大夫,正是前些日子皇上从京城派来的御医。
“殿下,萧副使,顾将军醒了。”御医脸上有些疲倦,“你们进去跟他说话吧!”
“赵医官,我外祖父他......”李璋有些期待的看向御医。
御医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双手交叠略微垂着头,“微臣,已经尽力了。”
萧戎沉声道:“进去吧!”
李璋抬脚往里面走去。
萧戎跟在他身后,亦是进了屋子。
室内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和隐隐的血腥味,顾贤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见到他们进来,艰难的扭过头,“大殿下,昱初,你们来了。”
他气息微弱,露出一个笑容。
李璋已经大步走到床边,弯下腰握住他的手,“外祖父,你觉得好些了没有?”
虽然明知道外祖父是好不了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顾贤望向他,“殿下,臣自知命不久矣,唯一的憾事便是不能看着你洗清冤屈重回临安。以后的路,臣不能辅佐你了。”
李璋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蓄满了眼眶,他抬起头,又生生逼了回去,“外祖父,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顾贤却只是笑了笑,目光看向一旁的萧戎,喉结费力的滑动了一下,“昱初。”
“姑父放心,我定然会将毒墨案查清楚,还大殿下清白。”
顾贤微微点了点头,他将手从李璋手中抽了出来,伸向萧戎,“顾家.....顾家......便交给你了。”
萧戎郑重的点了点头。
顾贤眼里有不舍,但也有释然,他唇畔挤出一丝笑意,手软软的垂落下去。
“外祖父!”李璋发出一声悲泣,萧戎亦是喉头发硬,他噙着泪双膝一软跪在床前,朝着顾贤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一个时辰后,住宅内外已是一片素白。
顾贤的灵柩便停在了刚搭建起来的灵棚里。
李璋仍没有从悲痛中缓过来,只是兀自发怔。
萧戎已经换上了校服,他强忍着悲痛,面色沉静地走到李璋面前,“大殿下还请节哀,保重身体。”
砰的一声,李璋重重一拳击在桌上,咬牙道:“我定要替外祖父报仇。”
萧戎没有说话,视线却望向顾贤挂在墙上的剑,视线越发冷厉。
皇上接到李璋送上的柳州受灾的奏折后,担心田相国阻拦,便暗中让萧戎亲自押送一批物资过来柳州。
哪里知道萧戎到达柳州的前一日,顾贤便被刺客所伤。
萧戎连夜从柳州赶到安州,才知道当日顾贤护送李璋出安州,在路上遭遇刺客,顾贤重病刚愈,加上刺客身手了得,招招直指李璋。
危急之时,顾贤挺身替李璋挡了一剑,虽然伤了刺客,但自己亦是被刺中胸膛,很快便陷入昏迷。
那刺客带伤逃脱,两名同伙虽然被抓,却咬破口中毒药身亡。
顾贤旧疾加新伤,虽经御医用心医治,但依旧回天乏术。
萧戎已经派了挽风去查找刺客下落,也不知有没有消息。不过,即便没有找到刺客,他也已经猜到是谁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
若是大皇子殒命,对谁最有利,那想要刺杀大皇子的便是这个得利之人。
萧戎收回视线,目光深邃,“殿下,陛下迟迟不立太子,田家已经如坐针毡,此次他们想要来个釜底抽薪,那我们便来个瓮中捉鳖,看看田家还能风光几日。”
“昱初,”李璋站起身来,在柳州三年,他已经褪去了以往的青涩,变得沉稳起来。
“你明日便启程送外祖父回临安,回去后务必告诉父皇,我被刺客所伤,又因外祖父遇刺悲痛至极,如今染上心悸之症。如今唯一的心愿便是恳请父皇查清毒墨案,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让父皇心安,知道他的皇子不是那弑父弑君的不孝之子。”
李璋目光深深,萧戎迎上他的视线,郑重点了点头,“臣,明白殿下的意思。”
当夜,出去七八日的挽风风尘仆仆回来了。
他眼睛通红,嘴唇干裂,“公子,我一路追查到边关,刺客便没有了踪迹,不出意外应该是出关了。不过,我大致查清楚了他的身份。”
萧戎背着手,“是谁?”
“田栩舟的养子田允。”挽风目光凝重。
“果然是田家。”萧戎冷哼一声。
默了默,
>>>点击查看《度今朝》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