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皇后先笑了起来,“田贵妃,这事情尚未查清楚,你便想杖责许今五十大板,试问,许今这样娇弱的姑娘家,五十大板打下来,还能活吗?”
田贵妃衣袖下面的手指攥得发疼,她就知道,今日有顾芸在,定然坏事。
果然,就见皇上开口道:“琮儿,你说的话可是真话?”
李琮抬头道:“儿臣绝无虚言。”
皇上摆了摆手,略有疲态道:“你先起来罢。”
李琮不知皇上是何意,难道他当真相信了自己,要处罚许今了。不过,自己可是他的亲生儿子,那许今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前来找死,那便怪不得他了。
他目光阴鸷地看向许今。
模样确实不错,是有些可惜了。
他默默走到椅子上坐下,便听皇上朗声道:“萧戎,你将昨日的事情前因后果陈述一遍。”
李琮愕然看向门口,便见萧戎大步走了进来。
他目不斜视地走到大殿中央,朝着皇上郑重施了一礼道:“陛下,昨日午时三刻,二殿下带着一名婢女和一名小厮进了宫,二殿下直接去了东南角门处的亭子里,让他的婢女扮成宫女去栖梧宫内将许今骗了出来,本意是想从东南角门处将许今带出宫。”
“胡说。”李琮强压住心虚,大声道:“萧副使,你为了维护许今,真是什么都敢说。”
萧戎将手中的折子双手呈上。朱怀恩赶紧走上前,将折子捧给皇上。
“这是御花园东南角守门的宫女供词,二殿下给了她十两银子,一支金簪,让她午时开门。对了,二殿下昨日亦是从东南角门入的宫。”萧戎朗声道。
李琮脸色发白,皇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看供词。
等全部看完,他勃然大怒,扬手将折子丢在李琮脚下,“你自己看看,是不是冤枉你。”
李琮滑跪到地上不敢吱声。
“昨日申时三刻,二殿下带进宫的婢女和小厮出宫依旧走东南角门回了府,戌时一刻,义庄来人从二殿下府中接了两具尸首,这两具尸首正是昨日与二殿下一起进宫的婢女和小厮。他们的死因都是饮鸩而亡。”
田贵妃紧紧咬着唇,没有出声。
地上跪着的李琮低着头,肩膀有些垮塌。
萧戎继续道:“臣又带人去勘察了二殿下与许今坠湖的现场,发现岸边的草被踩得凌乱,但可以看出许今的脚印正面朝里,二殿下和另外两人的脚印正对着湖面,可见当时许今应该是背湖而立,二殿下与另外两人正对着许今。”
皇上目光阴沉,看着地上跪着的李琮,越发失望。
永平税赋之事刚刚查出,眼下又出了这档子事,是自己识人不清还是琮儿太善于伪装?或者,他看到的儿子并不是真实的琮儿。
那真实的琮儿究竟是什么样的呢?皇上的目光中带着继续探究。
“种种迹象表明,许今是被人逼到了湖边,退无可退才跌进了湖里,至于二殿下,是从正面跌入湖中,所以,并没有人推他。”萧戎说完最后一句,将所有供词和案由呈上。
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皇上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李琮,你可还有话说?”
“儿臣不服!”李琮抬起头来,“萧副使昨日一听到许今落入湖中,便不管不顾跳入湖中寻人,后来,他又将许今抱去了栖梧宫。儿臣认为萧副使与许今有染,定然是联合起来污蔑儿臣。”
“琮儿,”顾皇后温和的声音响起,“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是执迷不悟不知悔改。你父皇一直在给你机会,但你却屡屡让他失望伤心,实在辜负了他一片好心。”
李琮望着皇上,流下泪来,“父皇,儿臣没有。”
“没有什么?”皇上大声道。他拿着案上的供词和折子,敲打着桌面咚咚作响。
李琮不敢言语。
皇上痛心疾首道:“皇后说的没错,朕这些年对你寄予厚望,没想到你屡屡让朕失望。如今人证物证皆在,你还不承认,你看看你这样子,如何堪当大任?”
最后一句话让李琮心里一凉,原来在你心里,我无论如何做,都难当大任,怪不得如今对顾氏一改常态,恐怕是又想起那远在柳州的好儿子了。
但他心里再不忿,面上依旧一副难过的模样,“父皇,儿臣只是一时糊涂,求父皇责罚!”
田贵妃见皇上当真生了气,也顾不得别的了。她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李琮身旁跪下,哭着道:“陛下,琮儿不懂事,还请陛下责怪臣妾教养不周。”
皇上闭了闭眼,半晌才道:“来人,贵妃身子才好些,将贵妃扶回锦瑟宫,好生伺候。”
话音刚落,便有两名太监上前,搀扶起田贵妃道:“娘娘还请不要伤心,注意身子要紧。”
田贵妃身不由己被两名太监架着出了宫,边走边哭着道:“陛下,求求你饶了琮儿。”
田贵妃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李琮双手着地,头伏在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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