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那六个人里一定要有你
剩下的二十一个人,会回到各自的省份,回到原来的学校,把这段集训经历变成人生中一个短暂而耀眼的插曲,然后继续走各自的路。
顾小北端着饭盆在陆沉和陈志远对面坐下。
她今天打了西红柿炒鸡蛋和土豆丝,米饭上浇了一勺菜汤。
她坐下以后先吃了几口,然后用筷子指了指陈志远的碗。
「你那第三题扣的两分,是配对那一步吧。」
陈志远点头。
「我也是那里扣了一分。」顾小北说,「我写了配对,但没写为什么这样配对能让余项最小。阅卷老师说动机不明。」
陈志远愣了一下。
「你也被扣了?你不是满分?」
「十九,第一题六分,第二题七分,第三题六分。」顾小北嚼着一块西红柿,语气很平淡,但嚼的速度比平时慢,「第一题我用的是特徵标正交关系直接展开,展开到一半发现方向不太对,拐回去重新调整了分类讨论的方式。写是写对了,但书写有点乱,扣了一分。」
「十九分也不低了。」陈志远说。
「是不低。」顾小北把西红柿咽下去,「但我是冲着满分去的。」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陈志远没有接话。
陆沉也没有。
三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然后顾小北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你们知道何巍考了多少吗?」
陆沉和陈志远都摇头。
「二十。」顾小北说,「第三题满分,第二题满分。第一题扣了一分。」
「第一题?」陈志远有些意外。
分圆域分解律那道题是三道题里公认最标准的,大部分人的扣分都集中在第二题的边界处理和第三题的陷阱上。
何巍居然在第一题上丢了分。
「他把分解律的证明从头推了一遍。」顾小北说,「不是直接用已知结论,是从分歧指数的定义开始推的。推导是对的,但写得太长了,最后时间不够,收尾的时候略掉了一个边界情况的说明。阅卷老师在那里扣了一分。」
陆沉放下筷子。
何巍不是不会做第一题。
他是选择了用一种更彻底的方式去做不满足于知道分解律可以用,而要证明分解律为什么成立。
这个选择在考场上是不经济的,代价就是那一分。
但何巍一定知道这个代价,他只是在知道代价的前提下仍然选择了那么做。
「他每次都这样。」顾小北说,语气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既像是佩服又像是担忧,「我听四川队的人说,去年他在省队集训的时候,有一次模拟考试,他一道解析几何题用了四种方法解,写了八页纸,交卷的时候别人都走光了。最后那道题拿了满分,但后面两道题没时间做,那次总分倒数。」
「那他还进国家队了?」
「没有,他连续三年集训队,三次都在最后一轮被刷。」
顾小北把饭盆里最后一块西红柿夹起来,「今年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他高三了,夏天不参加高考的话,就只有竞赛这一条路。」
陆沉想起何巍在走廊里跟他讨论群表示论时的那种语气一没有开场白,没有结束语,只有对数学问题本身的专注。
那种专注不是表演出来的,是一个人真正沉浸在自己关心的领域里时才会有的状态。
何巍不是在为了进入国家队而学数学,他是在学数学的过程中恰好需要进入国家队,因为国家队是他能继续深入学数学的条件。
这两种心态的区别很细微,但陆沉能分辨出来。
因为他自己,严格来说,属于前者,他是为了某个目标而使用数学。
而何巍是后者,数学本身就是目标。
晚自习结束后,陆沉在回宿舍的路上经过操场。
操场的跑道被冬天天黑得早的夜色笼罩着,只有远处路灯投过来一小片昏黄的光。
光里站着一个人,正在原地慢跑,跑得很慢,像是在用身体的重复运动消化脑子里的什么东西。
是何巍。
陆沉在跑道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
何巍看见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把速度放得更慢了。
「你每天这个时候都来跑步?」陆沉问。
「也不是每天,想题想不通的时候来。」何巍的呼吸很平稳,跑了这一段对他几乎没什么影响,「跑着跑着,有时候就想通了。」
陆沉跟着他一起走。
两个人沿着跑道慢慢地走了一圈,谁都没说话。
操场边缘的枯草在风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远处的学生宿舍亮着一排一排的窗户,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落在黑暗的地面上,像一把碎金子。
「第一题扣的那一分。」何巍忽然开口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应该扣?」
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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