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剧本,高大壮此时应该干脆利落地应一个 “是”,然后亲自下场,开启那段经典的武力震慑。
可眼下,高大壮却忽然一笑,目光像一把钩子,猛地甩向了正缩在人群后头准备当小透明的苏铭。
“苏铭!出列!”
啥玩意儿?这他妈跟我有鸡毛关系?
老子只想安安静静缩在角落里当一个最合格的吃瓜群众,近距离欣赏一出活生生、立体环绕版的经典名场面,这么卑微的愿望都要被搅和黄了?
苏铭嗅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极其不祥的味道,两条腿像钉在了地上一样,硬是没动窝。
“报告高中队,不行,我现在腿麻了。”
“什么玩意儿?什么麻了?” 高大壮差点以为自己耳朵被枪声震出毛病了。
苏铭满脸都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讪讪,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腿:“连续开了三百多公里的车,油门刹车来回踩,我这会儿从脚底板到大腿根,全麻了,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高大壮的眼珠子瞪得像两盏探照灯,恨不得用目光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你射击是用脚扣扳机的吗?脚麻了跟你手里的枪有半毛钱关系?!”
苏铭面不改色,又把手抬起来,像模像样地抖了抖:
“报告高中队,十指连心,手脚经脉相连。”
“脚一麻,这股麻劲顺着脊梁骨直接蹿到手上来了。”
“您看,现在连手也开始哆嗦了,抖得跟筛糠一样。”
“就这状态,我连枪都端不稳,硬上就是给咱们狼牙丢人。”
这番话一出,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好几秒。
苗连的那只独眼里,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用一种活见鬼的表情直勾勾盯着苏铭。
搞什么?这小子......
究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奇葩?
再看王部长,这位大部长此刻正不动声色地把脸别到一侧,拼了老命用虎口卡住自己乱抖的下巴,强行克制住随时可能喷薄而出的大笑。
他心底对苏铭的评价又蹭蹭往上蹿了一截。
这小子不光滑头,简直是鬼精鬼精到了骨子里。
他百分百是嗅出了这整盘棋局里的火药味,打死也不肯在这种场合露头,去扛那波注定拉得又深又稳的仇恨值。
高大壮只觉得一股子老血堵在了嗓子眼,吞不下去也喷不出来。
团队配合懂不懂?指挥官点你名是给你脸,你小子这时候给我掉链子?
苏铭不动声色地用眼神回了一句:滚滚滚,圆润地给老子滚远点。你自己揽的瓷器活,自己玩蛋去,别想拉我下水!
没办法,苏铭这混球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在这种场合硬拖也拖不出来。
高大壮只能狠狠剜了他一眼,把那股子邪火重新咽回肚子里,亲自上阵。
“老苗,你这儿,有酒瓶子吗?” 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扫向苗连。
“有。瞧见没,那旮旯堆得跟小山似的那一堆,都是平时让兵们练硬气功、往脑袋上招呼用的。” 苗连眯着眼,语气里已经带了火星子。
“看见了。叫两个兵,给我往天上招呼。”
“小高,你今天是专程跑到我的地盘上,当着全连的面,来砸我场子来了?” 苗连那只独眼眯成了危险的弧度,话里已经带了刀子。
“怎么,苗大教练,你怕手底下的兵被我打击到?” 高大壮把墨镜摘下来往兜里一揣,嘴角的挑衅瓷实得像块铁。
“呵,笑话。什么话从你狗嘴里吐出来都带着股馊味。” 苗连不屑地嗤了一声,随即猛一挥手,朝身后吼道,“去俩人!给咱们这位来自狼牙的首长,上酒瓶子!管够!”
来了来了,经典名场面准时上线。
苏铭赶紧把刚才缩着的脖子又探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子。
不得不说,高大壮拔枪、上膛、锁定、击发那一套甩手打飞瓶的速射动作,流得像一首踩在鼓点上的诗,枪枪咬得瓷实,酒瓶在半空中一个接一个炸成玻璃碎屑,视觉效果相当炸裂。
只可惜,装逼的场面开始得太快,收尾得更快。
还没等苏铭从余韵里回过味来,这老高已经收了枪,冷着脸大步流星往场外撤,整套流程干脆到了绝情的地步。
装完逼立刻撤退,绝不拖泥带水。
没办法,刚才那一顿噼里啪啦的枪声,已经彻底把夜老虎这帮小老虎们骨子里的血性给点燃了。
这群小老虎此刻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虎视眈眈。
高大壮就算再猛,也扛不住被上百道火辣辣的目光像标枪一样扎在后背上。
越野车轧过营区坚硬的碎石路面,驶出了夜老虎的大门。
车厢里,握着方向盘的苏铭偏过头,瞄了一眼副驾驶上正像卸了闸似的、整个人往后瘫在椅背上如释重负的高大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坏笑:“高中队,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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