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城北,三道烽火尚未散去。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触地:“殿下!薛承武带兵出了将军府,兵曹旧库的封条…已经被撕了!守库卫率正在拦截!”
萧煜一把勒住缰绳,马匹前蹄扬起,他回头看向关猛。
“旧库里还有多少人?”
“周奕留了四十个,常胜带了二十个过去。”关猛握着刀柄的手微微用力,“库门…应该撑的住。薛承武带了多少亲兵?”
“约莫两百。”
萧煜甩动马鞭指向后方:“杨朔,带获救军户回白石渡,看好船货跟俘虏!关猛,随孤进城!”
“凡持兵部文书强闯者,先收兵器,再验身份!”
“遵令!”杨朔抱拳大喝。
马队调转方向,沿着城北官道一路狂奔。
薛承武敢撕钦差的封条,绝对是认定了旧库里藏着致命把柄。钱墨林的副签,韩修远的代拟文书,加上三套军籍原册…这些东西只要被他攥到手里,晋王一系立马就能反咬一口。
这东西决不能被薛承武带走。
城门值守的府兵远远瞧见东宫旗号,慌忙让开道路。萧煜等人赶到兵曹旧库时,街上早就乱作一团。
周奕双手端弩立在石阶上,四十名东宫卫率拔刀出鞘,横在门前。
对面,薛承武的亲兵密密麻麻堵住半条街。兵刃全部出鞘,寒光晃眼,但偏偏没人敢真往前冲一步。
见状,薛承武骑在马上,将一卷公文高高举起。
“太子殿下!兵部有令,本将奉命接掌江陵驻军!将军印在此,谁敢阻拦!”
他身后的两百亲兵跟着往前压了一步。
周奕立刻抬平弩机,箭头直指走在最前排的亲兵面门。
“再往前走一步,按冲击钦差封库论处!”
长街两侧,百姓全缩在屋檐下,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薛承武直勾勾看着萧煜:“殿下扣住兵符,封存军籍,还不许驻军出营!要是江陵有敌情,谁担的起!”
“你担不起。所以孤不交给你。”
萧煜从袖中掏出白石渡截获的那半张调拨文书,随手塞给陈宣海。
陈宣海将其展开。
“武库军器调拨单,预填日期…二月十一日。今天是二月初九。”陈宣海朗声念道,“文书上盖了钱侍郎的副签,货目,却一个字没写。”
接着,常胜把从船上搜出的通关凭证拍在案上。
“六船货!用的是兵部关防,上面填的茶叶药材!底舱装的,全是荆州武库弩机、军粮跟旧制甲片!押船的人招了,说三天后,还要搬空北营的军械!”
此话一出,街上的兵卒顿时骚动起来。
薛承武看着案上的两份文书,半晌没吭声。
“船上的案子…本将并不知情。”
“你的人揣着晋王铜牌去替船队护货,你手底下的副将今晚还要调右营来端这个旧库。”萧煜迎着他的视线,“薛将军,你说自己不知情。孤该把这句鬼话记在哪一页?”
薛承武一把攥住腰间刀柄。
一旁的钱墨林赶紧压低声音:“殿下!薛将军初来乍到,诸事都还没交接。光凭几名押船人的供词,定不了罪啊…”
“孤没定他的罪。”
萧煜转身拿起一张空白文书,直接铺在木案上,提笔便写。
“薛承武涉嫌军械走私、军籍造假,带兵撕毁钦差封条,并有调兵夺库之举。从今天起,暂住将军府,不得迈出大门半步。所有亲兵立刻交出兵器,副将、账房、管事,分开看押。”
萧煜把笔往旁边一丢:“将军府的文书一件都不许带走,全部等候查验。”
薛承武嘴角扯动:“殿下这是要软禁本将?”
“你可以叫留置。”
“我有兵部的任命!”
“对。你有官印,有兵部的任命,有你的将军府。”萧煜抬手一指远处的街口,“但你调不动江陵城里的一兵一卒。”
话音刚落,右营方向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六十多名右营军士被几名卫率领着,大步赶到库门前。
领头的队率单膝跪地:“启禀殿下!薛将军的调令没盖兵曹和仓曹的章,营门值官不敢放行!右营的弟兄,全在营中待命!”
薛承武脸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他猛然转过头,看着身后那群亲兵。
两百号人,一片死寂。
周奕大步走到最前排的一名亲兵面前,摊开手掌:“兵器。”
那亲兵犹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卸下佩刀,当啷一声丢在青石板上。
有第一个人牵头,其余人立马跟着照做。街上瞬间只剩下解刀扔地跟甲片碰撞的动静。
薛承武就那么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夜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把他握在手里的那枚将军印浇的湿透。
关猛从萧煜后方走出来:“薛将军。你有官位,没兵。想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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