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老宅在皇城根下,门面不显,门口守着警卫。
沈让提前让陈叔通了气,说沈家那孩子要过来坐坐。
韩远峰听见了,只“嗯”了一声。韩景山只让人多备了壶茶。
他要拜访的是韩家两个真正能替韩栀做主的人。
沈让被请进堂屋时,韩景山正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韩远峰坐在下首,手里捧着一杯茶,见他进来,只点了点头。
沈让先向老爷子问了安,又和韩远峰打过招呼,才在客位坐下。
韩景山打量他片刻,慢慢开口:“在海城,和栀栀住一条巷子,处了不少日子了吧?”
沈让没有回避,说:“是。从去海城第一天就认识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是韩爷爷您的孙女,是后来才清楚的。”
韩景山端起茶盏,吹了吹,没喝:“你们年轻人,藏得倒是严实。若不是她这回自己说,你是不是打算等她毕业了再告诉我这个老头子?”
沈让说:“韩爷爷,我没想瞒您。不想太早公开,是怕她影响了学业,也怕外人看轻了我们的关系。我答应过她,按她的节奏来。”
韩景山看他一眼,说:“你倒是有担当。可这担当,就只会听她的话?”
沈让说:“不是听她的话,是尊重她。她不是普通姑娘,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不想让她因为沈家,因为这段关系所连累。所以宁可慢一点,稳一点。”
堂屋里静了一会儿。韩远峰放下茶杯,说:“你既然这么说,我信你。
你们的关系,已经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了。韩栀跟我说,这次去港城住的是你的地方。
沈让,你沈家的水,我们心里有数。你对她是真心也好,是照应也好,都要有个清楚的态度。”
沈让说:“二叔,我今天来,就是想把态度放明白。韩栀是我沈让认准的人。我不会拿她当儿戏。
之前没正式登门,是我的问题,我登门致歉。
以后她愿意公开,我们就公开,她想要低调,我就在旁边守着。不管哪种,沈让这个人的态度,不会变。”
韩景山听完,慢慢把茶盏放下。没有马上表态,只是重新看向沈让,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透。
沈让也不躲,就那么坐着,背脊挺直,眼神坦荡。
过了好一会儿,韩景山说:“你回去吧。你今天能来,就说明沈家小子还没那么不像话。至于其他的,等栀栀回来再说。”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我韩景山认不认你,还得看你以后怎么做。”
沈让起身,朝韩景山和韩远峰各自欠了欠身,说:“谢谢韩爷爷,谢谢二叔。我先回。以后我会用实际行动说话。”
韩远峰送他到院门口,临了拍了拍他的肩,说:“港城的事,多谢你照顾栀栀。”
沈让说:“分内的事。”
从韩家出来,沈让才觉得后背有些潮。
他坐进车里,拿出手机,看到韩栀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去了吗?”
他回:“刚出来。”
韩栀发了个“怂不怂”的表情。
沈让笑了一下,回她:“还好。你爷爷没把我撵出去。”
韩栀说:“那就是还有戏。恭喜沈书记,离女主人又近了一步。”
沈让回:“女主人什么时候回来给我撑腰?”
韩栀说:“年底吧。二店开业,我回去剪彩。”
沈让看着这行字,心里又酸又软。他说:“好。”
车驶出胡同,天已经暗下来。京都的夜色沉静,像一张缓缓落下的帷幕。
沈让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这趟京都之行,比他开十场会都更耗神。可值得。
他这半生顺遂,没为什么事低过头。
今天在韩家老宅里,他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底牌和真心都摊在了两个长辈面前。
不为别的,就为韩栀。
那个明明人在港城,却还知道发消息问他“怂不怂”的小白眼狼。
沈让回海城后,给韩栀打了个电话。
他说韩家那边他去了,老爷子没把他轰出去,二叔也给没有给他绕弯子。
韩栀在港城那头刚洗完澡,顶着一头半干不干的头发,窝在露台的藤椅里听他说完,眯起眼睛笑:“沈书记这趟表现不错。”
沈让“嗯”了一声,又忽然问:“你家里都知道了,那你哥呢?说没说?”
韩栀疑惑一下,说:“我哥?韩行舟?不用特意说什么。等过年我回京,他不就知道了?”
沈让说:“那不行。
你哥之前还专门提醒过你,让你离我远点。你这回自己跟家里说了,不告诉他。
等过年回去,你哥知道是我,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到时候你又该说我装可怜。”
韩栀笑他:“你本来就装可怜。我哥能怎么编排你,顶多说你老谋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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