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会,沈让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给韩栀发视频。
韩栀接得很快,屏幕里先出现的是她身后的落地窗和海景。那头天很蓝,阳光好得不像话。
她穿着件浅色亚麻衬衫,头发松松地别在耳后,半靠在露台的藤椅上,看着惬意得不行。
沈让盯着屏幕,几秒没说话。
“怎么了?沈书记这个表情,像刚被人开过批斗会。”韩栀笑他。
沈让咬牙切齿:“那你猜谁批斗我?我爷爷,我爸,轮番打电话来骂我。
说我没担当,说我不公开,说我没本事,说我沈家怎么养出我这么个混账。”
韩栀一听就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那你怎么说?”
沈让说:“我还能怎么说?我听了一个小时训,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韩栀,你什么时候跟家里说的?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韩栀抬起下巴,理直气壮:
“我那天跟二叔说住你地方,就顺便帮你刷了下存在感。你自己不是天天想让我跟家里说嘛。我现在说了,你又怪我?”
沈让噎住。他总不能说,他是没想到这丫头会先他一步,把他架到火上烤。
他只能叹气:“你可真行。我这是不是在你这儿永远翻不了身?”
韩栀说:“翻什么身?你在我心里一直是沈书记,人前风光,人后……晚上回去是不是还得写检讨?”
沈让气笑了:“写。必须给你写。你等着,等我当着你面写。”
韩栀“切”了一声:“你出境都难。”
沈让安静了一瞬,说:“你话别说太满。”
韩栀没接这话,只把手机转了个角度,给他看远处的海:
“港城挺好看的。你庄园也大,大到夸张。我住这儿,像住酒店。”
沈让说:“那你就当酒店住。别忘了想我。”
韩栀“嗯”了一声,说:“知道了,老爷子们骂完你,记得喝点茶消消气。”
沈让骂她:“小白眼狼。”
韩栀笑:“我乐意,我想得美。”
两人又扯了几句,才挂了视频。沈让坐回办公桌前,慢慢吐出一口长气。
沈让在新区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下午,烟没抽,茶也没喝几口。
秘书进来送了两次文件,看他脸色不好,搁下就退出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把韩栀发来的那段视频又点开看了一遍。
屏幕里那丫头在港城的阳光里笑,像个没事人一样,完全不管他在海城被两个长辈轮番轰炸。
沈让把手机一扣,骂了句“小白眼狼”,然后开始给陈树发消息,让他把明后两天的行程尽量压缩。
他得回京。
这事不能再拖,再拖下去,就真成了他沈让没担当、不主动、把人家姑娘架在前头。
陈树很快回了:“沈书记,后天下午有一场区里的座谈会,您确定要推?”
沈让说:“推了。改线上。你就说我家里有急事。”
陈树没再多问。跟了沈让这么久,他听得出来,这“急事”怕是不小。
当晚沈让给韩栀发消息,说他要回京一趟,去韩家登门。
韩栀回得很快,语气里还带着笑:“哟,沈书记这是要正式见家长了?要不要我提前帮你跟爷爷说说好话?”
沈让回:“你少火上浇油。我还不知道你那两个长辈怎么等着我呢。你在港城等着,回头再跟你算账。”
韩栀发来个“我等你回来”的表情包,还配了只猫挥着爪子的图。
沈让看着那张图,又好气又好笑。行,韩栀你真是好样的。
次日一早,沈让把工作交代清楚,坐最早一班飞机回了京都。
飞机上他闭着眼,脑子里把韩家的人际关系又过了一遍。
韩景山老爷子是韩家的定盘星,表面看不过问世事,实际每一件大事都绕不开他。
韩远峰在体制内,为人持重,对这个“外甥女”虽不常挂在嘴边。
其实沈让他清楚,韩栀在韩家不是普通小辈,她是被老爷子当商业继承人一路带出来的。
他这回登门,既是要给韩栀正名,也是要把自己完完整整地摆到台面上,让人家看看,沈家小子到底值不值得。
次日一早,沈让落地京都。他先回了一趟西山。
沈老爷子刚锻炼完,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喝茶。见他回来,从老花镜上方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不冷不热地说:
“哟,这不是我那个没担当的孙子吗?怎么,知道回来了?”
沈让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老爷子对面坐下,没急着说话,先给自己倒了杯茶。
沈时谦也在,坐在廊下看一份内部文件,见沈让进来,只“哼”了一声。
沈让抿了口茶,说:“爷爷,爸,这事我得跟你们说清楚。我和韩栀是认真的。
没公开,是因为她还小,又在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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