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韩栀还没睁眼,就伸手去推沈让:
“起来起来,今天去马场。你昨天晚上答应了的,不许赖。”
她声音还带着点睡意,说到“马场”两个字时已经露出精神头了。
沈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说:“现在才几点?”
韩栀不理他,坐起来拉他的手:“七点。沈书记别赖床。我今天要和你比一场。我要是输了,给你当一个月的司机,接你上下班。怎么样,敢不敢?”
沈让睁开一只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确定?可别到时候哭鼻子。”
韩栀一扬下巴:“谁哭还不一定呢。沈让,你可别输给我一个女的,那就真丢人了。”
沈让把她拉进怀里,低声说:“女的怎么了?我要是输给韩总,我认。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韩栀笑着去掐他的腰,闹了一会儿,两人到底都起了床。
马场是沈让一个朋友开的。那人姓唐,家底厚,爱马成痴,专从世界各地收好马。
马场建在离长白山不远的山坳里,入口极不显眼,里面却大得像另一个世界。
白栏杆圈出好几片跑场,远处还有一片望不到头的私人林地。
马厩修得比很多人的房子都漂亮,里面关着全国各地搜罗来的名马。
韩栀一进去就兴奋得不行,眼睛不够用,像个掉进粮仓的小耗子。
沈让和唐老板简单打了招呼,便带她去挑马。
韩栀选了那匹三河马,栗色,四肢修长,肌肉紧实,看着就野。
沈让挑了一匹黑色的阿拉伯马,个头比三河马略小,但更精壮。
唐老板说,这黑马爆发力强,后程非常快,适合有经验的人。
韩栀问沈让:“你行不行?别选太强的,待会儿输了还怪马。”
沈让冲她笑:“是你别输不起。先说好,我要赢了,你就给我当司机。一个月,我打哪儿走,你打哪儿开。”
韩栀说:“我还要给你当秘书呢?沈书记。”
沈让说:“秘书倒不用,车接车送就成。再说了,你又不是没开过我的车。”
韩栀瞪他一眼,心里却也清楚,这赌注她八分是闹着玩,两分是认真的。
她是真想看看沈让骑马的样子。
唐老板亲自给他们开了场,还叫了两个马工在一旁照应。
韩栀先上马,在黑土地上慢跑了两圈,熟悉一下马性。
沈让上马后只轻轻夹了下马腹,黑马便小跑起来,四蹄起落极有节奏。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整个人跨在马上,和平时在办公室里的模样大不相同。
韩栀看他在场中绕圈,忽然有些挪不开眼。心想,这男人怎么连骑马都好看。
比的是八百米直道。两匹马站在并排的两道起跑线前,沈让偏头看了韩栀一眼,说:“准备好了?”
韩栀握紧缰绳,说:“少废话,开始。”
唐老板一声哨响,两匹马同时蹿了出去。
一开始那百余米,韩栀的马还能和黑马咬个并排。
她几乎伏在鞍上,风刮得她两耳生疼,头发全被吹到后面。
她明显感到,虽然冲劲猛,却不如黑马后程续力。沈让一直不紧不慢地贴在她身后,留了一个马身。
到中后段,他忽然低呵一声,黑马像从地面上弹起来似的,四蹄几乎腾空。
那种快、准、野的劲儿,从骨头里散发出来,像裹着风,带着一股极烫的荷尔蒙。
韩栀勒住马,抬头看向他。
沈让已拉转马头,慢慢踱回来,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有薄汗,整个人神采飞扬。
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骑在马上朝她走来的男人,比她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所有风景都更张扬。
他平日里把所有锋芒都收在官场那一身不动声色里,只有在马上,在风里,那些掩不住的东西才全跑出来。
韩栀看得眼热心跳,只有一个念头:真要命,这男人也太特么帅了
沈让停在她马旁,笑道:“服不服?”
韩栀别过脸:“服个鬼。你使诈。”
沈让失笑:“我使什么诈?”
韩栀说:“你装。先落后,等我放松了再超,太阴险。”
沈让更乐了:“这战术叫后发制人,不叫使诈。”
韩栀哼了一声,拍拍马脖子,说:“行,愿赌服输。韩总一诺千金,给你当一个月司机。私人行程,我包了。接你上下班。”
沈让说:“那我可天天使唤你了。”
韩栀看他笑得那样,忽然也笑了。
她说:“那以后出门我开车。”
沈让“嗯”了一声,说:“你开车,我就坐副驾。比司机好。”
韩栀白他:“想得美。”
马场的风从林子里吹过来。沈让没急着走,只在马上,倾过身,伸手替她把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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