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天,望舒二店的工地安安静静。
脚手架还立着,安全网被风吹得鼓一阵瘪一阵,像一口被捂住了声的钟。
工人已经撤了大半,只留了个看门的老陈头,天天蹲在门口那棵老樟树下听收音机。
贺明远跑完了所有能跑的窗口,材料递了一摞又一摞,每一个部门都说“收到了,会尽快复核”。
快不了,慢不下来,就这么吊着。
韩栀没去工地,也没再问贺明远进度。
她照常该完成老师课题完成课题,该去办公室去办公室,秦秋浦那边的联名产品打样她照批,苏敏的课题她也照跟。
面上看不出什么,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只有沈让知道,她心里那根弦又绷起来了。
真正让沈让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网,很隐蔽地查了三天。
从举报信递入渠道,到三个部门各自的签收人和经办人,再到最初那个“匿名”的落点。结果是一片空白。
不是“查不到”,是“没有痕迹”。
所有经手的人都说不清这封信是怎么进来的。没有投递记录,没有扫描件,没有登记编号。
似乎有人直接打了几个电话,信的内容就被口头传达了过去。
官面上的活儿不需要信,只需要几句话,几个电话。可那几个电话从哪儿来,沈让竟然追不到。
这就很不对劲了。
沈让在海城虽是新官,但背后还连着沈家的资源和人脉。按理说,在这座城市里,能让他查不到来路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除非对方压根不是海城这条线上的,或者说,对方的手,从更上面伸了下来。
韩栀听他说完,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她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做的虽是些出格的生意,不至于惊动到这种程度。
何况她做事向来低调,利益冲突虽不少,但都控制在商业规则之内。
她越想越觉得,是沈让。
“是我这盘小虾米被你的大船给连带了。”她盘腿坐在书房的飘窗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半开玩笑地说。
沈让靠在书房门口,沉默了片刻:
“我现在还说不准。如果真是冲我来的,不至于只动你。新区的产业加速平台、几个重点招商项目,哪一个都比望舒二店目标更大。可偏偏动了你。”
“也可能,对方就是想看我什么反应。”
韩栀抬头看他。他站在门口的暗影里,只穿一件黑色短袖,整个人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沈让此刻比在会议室里面对一群官员时更冷。不是情绪,是警惕。
他开始把这件事当成一盘棋局,而不是一场工地纠纷。
“那你想怎么应对?”韩栀问。
“等。”沈让说。
“他费这么大劲,把三个部门的人都发动了,不会只为了停几天工。后面一定还有第二手。
我们越稳,他就越急。我们现在不动,他下不了新棋子,就只能再出招。到时候是冲谁来的,就清楚了。”
“那要等多久?”
“用不了太久。这种人,最受不了平静。”
沈让走到她面前,俯身把飘窗上的几页文件拿起来,放回书桌,然后转过身,半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怕吗?”
韩栀摇头:“贺叔、顾望、你,哪一个是省油的灯。我这小虾米要是不长眼,早被卷走了。既然对方要玩,我奉陪。”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像逗一只忽然严肃起来的大狗,“我就是怕你这官老爷太尽职尽责,把我这店给拖黄了。”
沈让笑了一下,说:“拖不黄。他那点把戏,顶多拖几天。等风过了,我让程野那边做好准备,一复工就提进度。年底前开业,一天不差。”
可奇怪的是,举报之后,再没有下一步动作。
一周过去了,工地没有任何新的麻烦。没有记者上门,没有网络爆料,没有主管部门的追加处罚。
甚至原本催得紧的几个窗口,也忽然都客气起来。贺明远的人再去问,对方竟说“正在加急处理,不要急”。
急的是他们,不急的反而成了别人。一切都像一阵风,吹过去之后只剩下空空的响。
越是这样,沈让的脸色越不好看。
因为这说明,出招的人不需要后续,对方要的就是他们“等”。让他们在安静的等待里自己乱掉阵脚,自己互相猜疑。
这招不高明,却很有耐心。能扛得住按兵不动的人,才最可怕。
顾望那边也没查出什么。
他说那几天有几位市里的领导秘书打过电话问起这个项目,都只是“了解情况”,听不出是谁的意思。
他又说,这种问法,在圈子里有个说法,叫“吹风”。
既不是要办你,也不是要帮你,是看看你自己乱不乱。
韩栀听完,只觉得有些冷,又有些好笑。她一个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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