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韩栀把手机调成静音,往沙发上一躺,抱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闲书翻了几页。
沈让在厨房里熬了一锅绿豆汤,冰在冰箱里,说等下午凉透了再喝。
窗外蝉鸣如浪,屋里开着空调,风吹得绿植叶子轻轻一抖一抖的。
两个人各占一张沙发,谁也没说话。韩栀看了一会儿书,眼皮开始打架。
她刚把书扣在脸上,手机就震动不停。看了一眼,是贺明远。
她接起来“喂”了一声,对面嗓门大得像开了免提。沈让在旁边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韩,出事了!望舒二店工地让人给举报了,说我们流程没走全,施工许可有问题。
我他妈干了大半辈子地产,什么手续没跑过?这回从头到尾都是按规矩来的,明明白白的。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韩栀把书从脸上拿下来,坐起身,脸上那点午后的闲散已经散干净了。
“贺叔,你慢慢说。谁举报的?什么理由?”
贺明远在电话里喘着粗气:“说我们文保审批和消防备案存在程序瑕疵,还说施工过程破坏了原有建筑风貌。
放屁!文保我们报得比谁都早,风貌保护方案还是周老和程野一起调的。这他妈不就是找茬吗?
我已经让人去区里问了,表面上是匿名举报,但能一下捅到规划、文保、消防三个口,这举报人绝不是普通老百姓。
小韩,你好好想想,你在海城是不是动了谁的蛋糕,挡了谁的路?”
韩栀握着手机,眉头慢慢皱起来。
她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望舒二店的地段,是贺明远从老朋友手里拿的,价格公道,手续干净。
她从拿地到报建,每一步都按规矩走,还特意让顾望的团队把关。
如果有人觉得她挡了路,那大概就是这些盘子里的人。
可对方会蠢到用举报来搅局?还是说,背后另有别的推手?
“贺叔,你先别急。区里的人怎么说?”韩栀问。
“他们说会核实,但也说既然有举报,就必须暂时停工。
我已让项目经理把整改材料重新整理了一遍,下午再跑一趟规土局。
小韩,我跟你说,这事看着恶心,明面上他们不会查出什么。我们手续全,怕的是拖延。
工地上几十号人一停,损失不说,后续开业进度也得跟着拖。”
贺明远到底老江湖,火归火,该安排的明明白白。
韩栀说:“好,手续上的事贺叔你辛苦。我这边也问一下顾叔,看是不是有什么风声。”
挂了电话,沈让已经把刚冰好的绿豆汤从冰箱里拿了出来,倒了一碗放到她面前。
他没急着开口,只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的表情。
韩栀端起碗喝了一口。绿豆汤清甜冰爽,从喉咙一路凉到胃,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你觉得是谁?”沈让问。
“不知道。也可能是有人想动贺叔,拿我当由头。也可能是冲我来的。”韩栀放下碗,往后靠进沙发里,
“举报能同时递到三个部门,背后的人不会太简单。要么是同行,要么是跟这地有利益关系的人。又或者…”
“又或者,是冲新区来的。”沈让替她把话补完。
他太清楚体制内这些路数了。一个新项目冒头,尤其在政策敏感的新区,总有人会想用各种方式试一试水。
沈让忽然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往阳台走。
沈让打了几个电话,声音压得低,韩栀只能听见只言片语。
“你帮我查一下,要隐蔽。望舒二店那个匿名举报,具体是从哪儿递上来的……对,别声张。”
“别着急。你的手续没问题,是谁递的,递给了谁,大概明天就能知道了。”
韩栀“嗯”了一声,没问细节。
沈让又坐回她身边,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沿上。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我他妈就想跟小女朋友黏糊黏糊几天,我得罪谁了。”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委屈和烦躁,像只准备享受下午阳光却被人泼了盆冷水的大狗。
韩栀本来心情还有些沉,听了他这话,反倒笑了出来。
她斜眼看他:“沈书记,你这话可不像个领导干部。”
沈让说:“领导干部也是人。我盼了大半个月的假期,被你几个秦总占了两天,这会儿又冒出个举报。
怎么,我谈个恋爱还得看黄历?”
韩栀笑得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行行行,我的错,我给沈书记添麻烦了。”
沈让捉住她的手,按在沙发靠背上,头低下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少说风凉话。回头这事了了,你得补偿我。”
“补偿你什么?”韩栀挑眉。
“陪我一天。全天关机,谁也不见。”沈让说。
韩栀看着他,点了点头:“行。等把背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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