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锤定音,铁块上的杂色分层清清楚楚。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这块铁,离能用两个字还差得远。
石砧上这团东西,外面一层是烧结的铁疙瘩,里面还裹着没挤干净的渣,中间更是蜂窝眼连着蜂窝眼,整个一个铁渣混装的坯子。
这种货色直接拿来用,砍两下就得裂。
要它变成真正的好铁,只有一个笨办法,砸。
反复地砸。
林默把火重新升了起来,这回不用大炉子,就在石砧边上架了个小火堆,火里铺的全是今天刚出的好木炭。
铁疙瘩用木钳夹着,重新埋进炭火里烧。
烧到通体透红,夹出来,搁上石砧,抡锤,开砸。
当!
火花四溅。
砸扁一层, 折叠起来,再烧,再砸。
这是折叠锻打,一整套流程下来没有任何捷径,全靠一遍一遍地重复。
烧红,砸,折叠,再烧红,再砸,再折叠。
每折叠一次,就等于把铁块里的杂质往外挤一分,蜂窝眼被砸实一分,铁的质地就密一分。
当!当!当!
锤声在空地上一声接一声地响,节奏单调,不快不慢。
铁块在石砧上渐渐变形,由团变块,由块变片。
已经折叠起来的边角,每一次受锤,都会从缝隙里挤出一串细小的黑色碎屑,滚落在石砧周围,攒了一小堆。
那全是渣,是从铁的骨头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废料。
一遍。
两遍。
十遍。
二十遍。
天色从黄昏彻底黑了下来,火堆边上点起了备用的柴火,把干活的地方照得透亮。
林默的胳膊已经轮了几千锤。
换了普通人的身子,抡到一百锤,虎口就得裂,抡到一千锤,胳膊就得抬不起来。
要不是这具被系统加点强化过的体质,力量翻倍,耐力翻倍,这一晚上几千锤的重活,根本撑不下来。
饶是如此,他后背的衣服也没干过,汗顺着下巴往石砧上滴,滴上去滋啦一声就化了白汽。
众女守在几步外,全程看着,没一个人敢插手。
这活她们插不上。
帮不上忙,不代表就干看着。
沈清欢从洞里翻出了几片宽大的树叶,扎成两把简易的扇子,和林晚星一人一把,轮着往火堆扇风,让炭火烧得更旺更匀。
白凝冰接了喂水的活,每隔一阵,端着竹筒走到林默跟前,举到他嘴边喂两口。
“慢点喝,别呛着。”
林默咕咚咕咚灌下半筒,抹了把嘴,又扎回火堆前。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地磨过去。
快到晚上的时候,石砧上的铁块,终于变了模样。
林默把最后一锤收了力,用钳子夹起这块铁,举到火光跟前。
原本团成一坨的家伙,现在变成了一块紧实的铁料。
体积只剩最初的一半。
可这剩下来的一半, 密度大得吓人,掂在钳子上有压手的分量。
表面被砸得光滑紧致,蜂窝眼一个都不见了,通体是一种乌沉沉的暗色,透着一股结实的韧性。
林默用锤角在铁料上轻轻敲了两下。
声音清脆,不闷不哑。
成了。
众女呼啦围上来,一个个伸着脖子看这块折腾了一整天的东西。
林知夏率先发问,嗓子里带着一丝哑。
“这就结束了?咱们要的铁,就这样弄出来了?”
林默点了点头,铁确实弄好了。
“铁是有了,好铁。”
“不过光有铁料还不算完,还得把它锻造成能用的东西才行,不然它就只是一块好看的铁疙瘩。”
众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全瞄向林默,等他拿主意。
林默把铁料放回石砧上,蹲在火堆边上,脑子里过了一遍手里这点铁能干什么。
锤子?铁量不够,做出来也是个小锤头,还得配柄,费工。
斧头?同样费料,而且斧刃的开刃角度比刀难伺候。
鱼钩针之类的?太小,杀鸡用牛刀,浪费这一炉心血。
思虑了一小会儿的工夫,林默在心里想好了做什么,站起身宣布了决定。
“打造成一把刀,这个最合适。”
丁雅溪眨了眨眼。
“为啥是刀啊?其它东西不行吗?”
“其它工具制作起来都麻烦。”
林默把铁料往火堆边上挪了挪,一边继续烧一边解释。
“斧头要开宽刃,锤子要配柄打孔,哪样都是额外的工序。”
“刀最简单,把铁料打成长条,然后把一边打扁打薄,到时候磨锋利了就是刀刃,另一边留着厚的就是刀背。”
“一把刀,三道大工序就够,剩下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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