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迎面扑来,将酒意吹散了几分,脚下山道上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站在凌云峰山脚岔路口的时候,李渊蛟抬眼望向前方。
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的脊线,晚霞从橙红渐变到深紫,再从天顶的淡蓝融成一片温柔的浅灰。
整片天空像是被人打翻了一碟五彩的墨汁,在宣纸般的暮色中慢慢洇开。
他脸色微红,带着几分微醺的惬意,深吸了一口傍晚清凉的空气,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不少。
李渊缘站在他身旁,也跟着看了一眼那片壮丽的晚霞,他收回目光,有些无奈地看了看自家二弟那张红扑扑的脸。
他从腰间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碧绿色物件,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竹青色小舟。
“二弟,稍等一下。让大哥把这青叶竹舟激活,咱俩坐飞舟回去。你今天喝得不少,走山路有些不稳当。”
李渊蛟看了一眼那只竹舟,又看了一眼大哥,摆了摆手:
“大哥用不着,太浪费了。就这么几步路,咱们走着回去就行了。飞舟一开,灵石烧得哗哗的,省着点花不好吗?”
李渊缘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指了指他的脸:
“你看看你现在的脸有多红。从凌云峰走到主峰后山少说也要小半个时辰。
你这样子走回去,明天早上怕是要在哪个路边醒过来了。还是坐飞舟吧,我来操控,不用你花灵石。”
李渊蛟闻言,挑了挑眉,有些不服气地抬起头来。
他脸上那几分醉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消退,眼神却已经亮得惊人,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笑容:
“我脸红?大哥你信不信,你跑不过我?”
话音未落,他脚尖在青石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已经朝前方窜了出去。
淡白道袍在暮色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脚下隐隐有流水电弧般的步法在运转。
小白跟在旁边同时窜出去,三米多长的雪白蛇身在暮色中化作一道银白流光。
从山道上轻盈地弹射而出,紧跟在主人脚边,速度快得像是离弦之箭。
一人一蛇转眼间便窜出去好几十丈,山道上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小白兴奋的嘶嘶声。
李渊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跑得歪歪扭扭却莫名自信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将掌中的青叶竹舟往空中轻轻一抛,竹舟在半空中迎风暴涨,化作一叶三尺来宽的扁舟,舟身上青色的风行灵纹在暮色中微微闪烁。
他翻身踏上竹舟,放置灵石,灵力催动,竹舟无声地朝前方追去。
他没有超过去,也没有落下来载人。
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李渊蛟和小白身后,保持着一个刚好追不上也跟不丢的距离。
暮色渐深,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也沉入了山脊线。
落霞山上空的群星开始在夜幕中渐次亮起,将整座山脉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星光之中。
主峰后山两座小院的轮廓已经遥遥在望,溪涧的水声隔着老远便能听见。
……
翌日清晨,李渊蛟从一夜的入定中苏醒,只觉得浑身的灵力比昨日又凝实了一分。
他照常洗漱、用过早膳,将小白从花园里唤出来。
这家伙昨晚吞了李玉哲那三只红棕鸡,到现在还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盘在青石上懒洋洋地不肯动弹。
被李渊蛟拍了好几下脑袋才慢悠悠地舒展开身体。
收拾妥当之后,他将小白收进灵兽袋,整了整衣袍,正要推门出去,却被玉柳姐叫住了。
“公子且慢。”
李玉柳从回廊那头快步走来,“昨夜渊缘公子给奴婢传了话,说让公子今早醒来之后去他院里一趟,他有东西要交给公子。
渊缘公子说他今日另有要事,天不亮便提前出门了,所以留了东西在玉梅姐那里,公子直接去取便是。”
大哥又天不亮就出门了?
李渊蛟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多想。
大哥身为族中重点培养的嫡系弟子,事务繁多也是常事。
他点了点头,跟玉柳姐道了声谢,便转身出了院门,朝溪涧对岸大哥的院子走去。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李玉梅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见到李渊蛟远远走来便迎上前几步,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两样东西,双手奉上。
第一样是一整套制符工具。
符笔一支,笔杆用墨玉般的乌沉木制成,笔尖透着淡淡的银芒,是上好的银毫符笔。
朱砂墨一匣,墨质细腻,隐隐有灵光流转。
空白符纸三沓,每沓都有百来张,纸张洁白柔韧,是标准的制式符纸。
还有一方刻着聚灵纹的镇纸石和一只可以调节火候的小铜炉。
每一样都看得出是精心挑选过的,品阶皆是一阶中品,放在坊市上这一套下来少说也得一百多块下品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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