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缘兄,”李渊蛟夹起一片涮好的菌菇,在蒜泥香油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用筷子指了指亭子外面的山景,用一种随意、闲聊般的语气开了口:
“说起来,我对咱们李氏在云梦泽这方地域的地位,其实知道得不多。
你从小在主峰长大,眼界自然比我开阔——能不能给我讲讲?”
李渊缘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亭角的灯笼光映在他清秀的侧脸上,把他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李渊蛟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也有一丝了然。
他大概猜到了这顿饭不单纯是为了吃饭,可他显然并不介意。
“渊蛟兄想问的,怕不止是地位二字吧。”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敲了两下,似在整理思路,“也罢,这些事你迟早也要知道的。
咱们李氏,在云梦山脉以西,掌控着方圆千里之地——七县十八镇,上百万人丁。这是明面上的说法。”
他伸出食指,在石桌面上虚画了一条横线:
“云梦山脉是天然的屏障,东西走向,横贯千里。
山脊线以南是咱们李氏的地盘,以北——则是另一番格局。
以北同样有方圆千里的地域,但不在任何一家手里。那里是五大家族联合掌控的。”
“哪五家?”
李渊蛟追问。他手里还拿着筷子,可动作已经慢了下来,注意力明显转移到了对话上。
“安、万、羽、济、元。”
李渊缘一字一顿,把这五个姓氏念得清清楚楚,“这五家都是当年和我李氏同时期的修仙家族。
如今他们五家抱团取暖,合在一起才能勉强守住那方圆千里的地盘。
其中只有安家和羽家还有真正能出手坐镇的筑基老祖。
其余三家,万家、济家、元家,对外宣称自家老祖在闭死关。
可外界早就传开了,那三位老祖闭关闭到现在都没有任何音讯,十有八九是已经坐化了。
只不过这三家不敢承认声张,一旦真消息走漏,家灭族散就是一夜之间的事。”
李渊蛟把筷子放下了。
“咱们跟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以前和现在,分别是什么关系。”
“好问题。”
李渊缘微微一笑,他重新端起酒杯,在掌心里缓缓转动着,目光越过杯沿望向远处暮色中渐趋模糊的山脊线。
“这要往前翻很久很久了,那时候咱们李氏和这五大家族,同属于当年江南道青岚仙宗治下的附庸家族。
所谓附庸,就是替仙宗管理凡俗地盘的小修仙家族。
仙宗看不上眼,但又需要有人替他们干杂活,就从散修和小家族里挑选听话的收编。
当时咱们李氏是新进附庸,根基最浅,在附庸家族中地位最低。”
他抿了一口酒,语气依旧平淡,但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那时候,其他几家没少给咱们使绊子。
明的暗的,抢灵脉的,截货船的,在仙宗面前搬弄是非的。
这些事三位老祖从来不跟晚辈提,但族中的老人多少都还记得。
说起来,当年咱们李氏最弱的时候,随便哪个家族伸根手指都能把咱们碾死。”
李渊蛟站起来给他斟酒反问:“那为什么没被碾死?”
“因为仙宗。”
李渊缘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同为青岚仙宗附庸,在明面规则上,主动攻伐同属是要被仙宗降罪的。
轻则罚没灵脉资源,重则人死族灭——这可不是吓唬人的。
青岚仙宗虽然是宗门,但能在残酷的修仙界立足千年,靠的就是铁腕治下、赏罚分明。
附庸家族之间的争斗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谁要是敢在明面上撕破脸,仙宗的执法队一天之内就能到你家山门口敲门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多了几分微妙的起伏:
“另外还有一层原因——仙宗之中有各个附庸家族的良家子上山修行。
咱们李氏每一代都会选送几个资质好的子弟去仙宗,那五大家族也是一样。
这些子弟在仙宗里修行,既是家族在仙宗内部的人脉,也是无形的人质。
你若是把哪个家族灭了,人家的子弟在仙宗里告上一状,谁也吃不消。
所以很久前那会儿,五大家族虽然看不起咱们李家,但也确实不敢真的下死手,这就是明面规则的力量。”
“可时也命也。”
李渊缘的声音微微上扬了几分,眼中浮起一抹不加掩饰的光芒,那是属于李氏子弟的骄傲。
“后来天佑李氏——三位老祖在修炼到炼气圆满的三十年间,接连筑基成功。
一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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