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荔把银子塞给他,“放心,我家老爷都替我办妥了。”说着,她绕过板车头,扶着坐台,动作有些笨重地坐了上去。
男人看着手里的三两银子。
再看了眼这年轻婆子,心里嘀咕了声,但看她大着肚子,还是没开口把人赶下来。
出城的队伍排得很长。
此时隆冬,有太阳的地方还算暖和。
背阴的地方寒风像是无孔不入的刀子往衣裳里钻,一旁男人不停在哈气搓手。
阮荔看着板车一点点靠近城门。
手脚发热。
心脏跳得极快。
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因阿娘的情绪,断断续续地踢着她的肚皮。
今日的计划实在仓促。
她不由得紧张。
攥紧藏在袖子里的令牌。
眼看着就要轮到他们出城,守城士兵要求出示路引,男人从衣襟下掏出贴身放着的路引,士兵检查后还给他。
“你的呢?拿出来。”
阮荔强行稳住神情,从袖子拿出令牌出示给他们看:“我家老爷命我去洵阳镇办差。”她重音咬着老爷二字。
士兵这还是头一次看见传说中的文德殿令牌,脸上的不耐烦之色当即收了起来,紧张的说话都有些发抖:
“您稍等,容我通禀统领——”
文德殿、文德殿!
那不就是皇帝陛下身边的人?!
阮荔收回令牌。
她明明是坐着,却端着一副居高临下的倨傲冷漠,不见一分柔弱,口吻强势着低声命令:“老爷吩咐低调行事,不可声张,速速放行。”
士兵下意识服从。
“是!”
让他们出了城。
直到那辆破破烂烂的板车驶出城门,士兵仍未从亲眼见到皇帝陛下身边人的震惊中回过神。
震惊到下一个出城的人都递了半日路引,士兵也没接过来。
他来城门的日子短!
没想到竟被他遇上了!
他的运气竟这么好!
“小兔崽子!干什么呢!”
士兵被值班的老大过来狠狠打了一脑袋。
士兵凑近,低声将刚才的事绘声绘色地说了遍,重点在于自己如何机灵、配合。
越说越得意。
笑着咧着嘴问:“老大,你会那年轻姑姑会不会回去和陛下提一嘴我如何机敏,然后我就升值——嗷嗷嗷——”
老大一把抓住他脖子,严肃问:“不是太监?是个年轻姑姑?坐的还不是马车??”
士兵点头:“对啊,估计是为了低调行事?那姑姑还假装揣了个大肚子呢!”
老大越想越不对劲。
当即抓着这个小兔崽子去找统领汇报。
另一边。
阮荔坐着板车出门。
驾车的男人见守城的士兵都对她恭恭敬敬的,想着这位娘子果真不是普通人。
“娘子怎么称呼啊?”
“林。”阮荔随口胡诌了个姓氏,语气略显冷淡。
男人窥探了两眼,不敢再搭腔。
她靠着身后的货物佯装闭目休息,平复几乎要从喉咙口蹦出来的心跳,一边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今日出逃虽仓促。
但为了这一日,阮荔试想过无数遍逃跑之路,路上该如何避人耳目,今后又该去何处落脚。每一次决定好,过了几日后又觉得不妥,推翻重来。
如此反复,以至于此时她有太多的选择。
等板车赶到洵阳镇,已近深夜。
阮荔在路上颠簸了一日。
浑身不适。
肚子发紧。
与男人分开后,她找了家客栈要了间大通铺住下。
这一夜噩梦连连,也没休息好。
次日一早醒来,阮荔不敢继续在洵阳镇逗留,按照昨日定好的计划,她去成衣铺子买了两身料子好些的衣裳,又买了帷帽和斗篷。
之后又分别去了三家当铺,将带出来的首饰分开典当——她不怕被人找到这些典当的首饰,洵阳镇乃三洲两湖交汇点,每日都有五湖四海的商人游客在此中转。
她入其中,如砸入汪洋大海的一粒石子,即便是一国之君,要找出一个人来也要费些功夫。
只要离开洵阳镇,她有信心能躲过追查。
阮荔用典当得来的银子去首饰铺子重新买了几件首饰,都是不算贵重,但在寻常百姓看来是小富人家戴的饰品。
随后,她去了牙行。
买了个看着身体结实、说话中气十足的婆子,要价二十两银子,贵在买一送一。
婆子身边还带着个四五岁的男孩儿,据说不是亲孙子,是一起逃难出来的,他爹妈都没了,只剩下这一个可怜的孩子。
四五岁的男孩儿什么都干不了,凭白多出来一张嘴吃饭的,而且男孩子看着脸色蜡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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