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登上二楼。
阮荔走到一半,忽然顿了下,转身看着在人群中挑选布匹的丹若姑姑。
她知道,自己一逃很快就会暴露,姑姑青时她们肯定会受她牵连。
对不起姑姑。
对不起大家……
阮荔在心中悄声说。
最终收回视线。
进雅间后,阮荔命他先拿来几身女娘的成衣,质地不必太好,她要买来赏府中下人。
掌柜命人取来。
阮荔挑了六套留下,又让掌柜把布庄里最时兴的料子拿上来,掌柜本想打发人去取来,娘子却说她不喜有旁人再侧多话,让掌柜也一同出去。
掌柜知她是靖安侯府的娘子,贵人开了口,他哪里敢不从?
当即麻溜退了出去。
阮荔站在门内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听见掌柜的脚步声走远,她立即转身,一把撕开缝在斗篷里侧的暗袋,取出里面存单贴身放好。
这家布庄生意好、用人多。
后院有一道后门,只要布庄开着,后门也多开着,或是送货、或是提货,十分忙碌。
阮荔曾见过几次。
她实践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她不愿拖累娘娘。
更不愿再被谁当成是笼中鸟关着。
所以,今日在凤藻宫的偏殿中,在陛下触碰自己的那一瞬,阮荔冒出了这个念头。
她要逃。
逃出京城。
带着孩子好好地、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阮荔脱下身上的衣裳,换上一套青色袄裙。
快速拆了发髻,挽了个低髻。
她只挑了几件不算贵重的首饰收起来。
因太过紧张,阮荔的掌心都是冷汗,收拾妥当后,她悄悄拉开门,见走廊上无人,拨乱了些头发,低着头,捧着一堆衣裳挡住自己的肚子,装成是布庄里的人。
布庄生意极好。
一楼人声鼎沸。
阮荔混在其中并无人察觉,她掀开帘子,走进布庄充当库房的后院,避开来回取衣裳、布匹的女娘婆子。
找到了后门。
后门恰好开着。
外面停着一架马车,是要带着布料上门供夫人小姐们挑选。
马车外也没有车夫等着。
阮荔低着头,尽量神情自若地靠近。
“嗳,你抱着东西做什么去?”
忽然有人叫她。
阮荔的心险些蹦到嗓子眼,她顿了顿,头也不回地木讷道:“掌柜让放去车上的,我也不知派什么用场。”
那人骂了声蠢货,瞥了眼她手里的成衣质地并不好,想着应该是哪家府里统一定得冬衣,摆了摆手,“我知道了,快去放好!这会儿前面正忙,放好后赶紧去库房帮忙!”
“嗳好!”
阮荔快走几步。
把成衣扔进马车,借着马车遮挡,她一转身,钻进巷子里。
这边靠近甜水巷,阮荔颇为熟悉,她避开布庄正门的那条街,抄了近路到正街,拦了一辆送货出门的板车,驾车的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看着面向敦厚。
阮荔给了三两银子,托他载自己去洵阳镇。
男人看她发髻散乱,还大着肚子,有些狐疑,不敢接她的银子。
阮荔理了理头发,正色道:“我是京城李府上的人,京郊庄子上的亲人病重,主人家准许我出城探病。”
她端起派头、措辞文绉绉的。
还真把男人唬住了。
“那你有路引不?”男人仍不接银子,“到时候你出不了城可别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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