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万古无归(第1/2页)
“你这一刀——还差得远!”
最后一个字落下以后,古原上一时没有人开口。
商衡方才那一刀究竟到了怎样的层次,在场绝大多数人根本看不明白,他们只知道古墙、斜塔、矿山先后被斩开,那种力量早已超出了他们能够判断的范围,可到了最后,星空放逐者只出了一拳。
一拳之后,刀意尽碎,方才随着商衡一路斩到这里而重新升起的那点希望,也像跟着那一刀一起散了。
众人望着前方那道冷白身影,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与眼前这个东西之间的差距,甚至已经大到很难看懂。
金多宝脸上的松快早就没了,一张虚空渡厄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捏在掌心。
拇指压着符纹迟迟没有落下,他先看了一遍顾长渊,又从白岁宁一行人身上扫过,隔了片刻像是怕自己漏了谁,又重新数了一圈。
低头时,符角已经被自己捏皱了一块,金多宝嘴角抽了抽,拇指又往下压了一点,低声嘀咕:“哎!这……这到底算不算万不得已啊……”
最后还是没有掐下去。
顾长渊的注意力始终停在星空放逐者身上。
方才那一拳没有法相,也没有圣域铺开,甚至看不见玄元高境修士出手时常有的诸般异象,可那股正面轰碎商衡刀意的力量,已经远远越过封九曜刚刚踏入的天门层次。
一个判断在他心底落下。
“帝关。”
他自幼长在顾家,这种层次是族中真正踏入帝关的长辈偶尔出手,那种来自境界本身的压迫,他并不陌生。
可眼前这个东西又明显不同,顾家的帝关无论走哪一条大道,最后显露出来的终究都是自己的道,星空放逐者刚才那一拳里,却混着数种完全不同的高位气息,彼此之间甚至没有多少相似之处,像是古战原里那些原本毫无关系的东西,被一处一处强行接进了这具身体。
他没有继续往下猜。
……
前方,商衡始终没有说话。那句“还差得远”落下以后,他只是安静地看了星空放逐者片刻,随后低下眼,目光落在手中那柄灰刀上。握刀的手已经比先前虚淡许多,可依旧很稳。
过了很久,脚下黑土忽然轻轻一颤。
离得近的人神色微变,几乎同时望了过去。
半埋在黑土里的一柄残刀率先震动起来,刀身一点点从泥土中被拖出,随后悬在半空。紧接着,附近的断兵、碎岩与半截残墙也随之离地,没有风,更看不见什么力量托着它们,仿佛这片古战原维持了万载的某些规则,正在商衡面前一点点失去原本的约束。
商衡仍旧垂着眼。
那些细碎声响传进耳中,不知何时,竟像与另一处早已隔了太久的水声重叠在了一起。眼前的黑土、断墙与昏暗天幕渐渐远去,他的眼中,又一次看见了过去。
……
南境那座无名古渡,一到阴雨天便潮得厉害。
河雾贴着水面,岸边的旧木桩常年泡在水里。兄弟两个天不亮便跟着船出去,撑船、搬货、拴缆,什么活都做,等真正回到岸边的时候,很多时候天已经黑了。
商衡小时候最烦收缆。
船刚靠岸,他总想着把湿绳往木桩上一搭就跑,可往往走不出几步,身后便会传来商岱叫他的声音。有时商衡装作没听见,下一刻,一团还滴着水的旧缆绳便会从后面砸过来。
他回头。
商岱就站在船边看着他。
也不骂。
只是笑。
商衡每次都要嘴里念叨几句,最后还是重新走回去,兄弟两个蹲在河岸边把那一圈圈湿透的缆绳盘好。等活真正做完,渡口通常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河水不断拍着旧木桩。
很多年以后,商衡已经记不起那几年到底渡过多少人,也记不起哪一场雨下得最大。
可哥哥站在船边朝他笑的样子,他一直记得。
……
一块数丈高的残墙终于完全离开了地面。
顾长渊眼底,九劫帝瞳流转。这一次,他没有再看那些悬起的东西,真正变化的是道则。
山石本该坠落,埋进黑土里的古兵本该一直留在那里,可这些平日无人会刻意去想的天地秩序,此刻却随着商衡握刀,被一层层显露出来。
再往深处看,古战原里死过太多高境强者,圣域残则、帝关旧意,还有那些经历万载以后已经看不出来历的大道彼此交错,后来又被星空放逐者重新接到一起。
如今,那些联系正在一点点分开。
像有一柄无形的刀,正沿着彼此相连的位置慢慢划过。
顾长渊重新看向商衡,那道灰衣身影也随着这个过程变得更加虚淡。
“不是境界回来了。”
商衡的肉身早已死去,帝关九重的修为也早被他自己一层层拆掉。可一个真正走到过帝关九重的人,对天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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