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转、对大道如何交织、对自己这一柄刀究竟应该落在哪里的理解,不会因为境界散去便彻底消失。
修为已经不在,走过的路,却还在。
只是如今的商衡,已经没有当年的力量去承载这些东西。他每让一层高位道则真正显露,那道本就所剩不多的意志也会随之淡去一分。
星空放逐者显然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它没有急着动。
只是在等。
……
后来兄弟两个从裸露出来的河床下带走了一段真正改变他们一生的缘法。
残碑早已破得看不出原貌,上面的两道古痕却各自落进了兄弟二人的道里。往后的岁月,商岱越来越懂得何谓镇,商衡的刀,也越来越懂得何谓断。
再后来,他们离无名古渡越来越远。
南境……一州……五洲……
认识他们的人越来越多,等到“镇荒”与“兵祸”真正被世人放到一起谈论的时候,已经没人会再把他们和当年渡口边那两个替人搬货的少年联系到一起。
可商衡自己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哥哥还是走在前面。只是以前隔着一条河岸,后来隔着的是一个又一个境界。
有时商衡刚刚破境,兴冲冲赶过去,远远便看见商岱站在那里。那人也不催他,只等商衡到了近前,再转身继续往前走。
商衡年轻时最不服这个,总觉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总有一天能走到哥哥前面。
而商岱每次回头看他时,脸上大多还是那副样子,带一点笑,像真的在等。
后来商衡才知道,人这一生最容易相信的,往往就是“还有下一次”。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有很多。
……
古原里显露出来的道则越来越多。
有些来自圣域,有些已经到了帝关,还有一些经历万载以后,早已看不出最初属于什么人。可这些完全不同的东西到了商衡的刀前,变化却几乎一样。
分开。
断开。
失去联系。
顾长渊看了很久,已经越来越确定自己先前的判断,商衡没有重新回到帝关九重。他只是仍然知道,哪里该断。
星空放逐者看着那道越来越虚淡的灰衣身影,眼中的戒备反而少了一些。它见过兵祸,也知道帝关九重的商衡曾经站到过什么位置,所以它更加清楚,如今这个人真正缺的究竟是什么。
……
再往后的记忆,便没有前面那些年那么清楚了。
商衡只记得那一日古战原快要天亮,远处已经能够看见外面的晨光。他往前走,商岱却停了下来。
后来到底说过什么,商衡当然记得,可那些话在万载岁月里反复响过太多次,到最后,真正留下来的反而不是话。
是那个背影。
是隔在两人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
也是那道明明已经近在眼前,却怎么都走不到的晨光。
等商衡重新回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很多年后再想起那一天,他甚至很少去回忆商岱最后到底说了什么。
只记得自己低下头的时候,衣领已经被人替他理平,那一角衣料很整齐。
上面却沾着一点血。
……
哥哥死以后,商衡一个人又走了很多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万古无归(第2/2页)
伤自己养,路自己走。
帝关二重、三重,再往上,直到九关尽开。
真正站到帝关九重那一天,商衡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他只是后来低下头时,忽然发现自己的衣领歪了一点。
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等一只早已不会再伸过来的手,最后还是自己抬起手,把那一角衣领慢慢理平,然后转身。
重新回了古战原。
……
古战原的夜很黑。
有一年,也可能是很多年以后,商衡独自靠在一截残墙旁,灰刀横在膝前。远处没有人声,只有旧地深处偶尔传来的碎响。
他用手慢慢抚过刀背,不知怎么,耳边忽然又有了水声,像南境那座渡口还在。
旧船刚刚靠岸,湿缆拖过木板,有个人站在不远处喊他回去搭把手。
那声音太普通了,普通到当年的商衡从来没有认真听过。可隔了这么久,他反而记得。
记得商岱叫他名字时是什么语气,记得那个人笑起来时眼角是什么样子,也记得自己每次嫌麻烦回头时,哥哥总会站在原地等着。
商衡靠着残墙,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水声开始远了,旧船也不见了。
那张已经隔了太多年岁的脸,在记忆里渐渐模糊。最后,连那一声熟悉的呼唤,也一点一点从耳边散去。
万载太久,久到当年认识他们兄弟的人早已不在,久到“镇荒”与“兵祸”都只剩古史上的几个字。
可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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