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大学,大礼堂。
观众席第三排。
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顾清瑶。
而是旁边的陈可欣。
“啪!”
陈可欣两只手拍在椅子扶手上。
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脖子以九十度的角度猛扭向右侧,看着身边的顾清瑶。
“清瑶!”
声音尖锐,把前排三个女生同时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你中了!!”
“A-11!!!屏幕上写的A-11!!!”
“是你啊!我的天!是你!!”
陈可欣伸手去抓顾清瑶的胳膊。
使劲地摇。
从前到后。
从左到右。
力度大到顾清瑶的高马尾都甩散了一半。
“你看大屏幕!顾清瑶三个字!你自己的名字!”
“江寒抽的!江——寒——抽——的!”
顾清瑶的反应慢了足足五秒。
被陈可欣摇晃的时候,脑子是空白的。
完完全全的空白。
耳朵里只剩下礼堂穹顶下乱成一团的尖叫声和掌声,混在一起,嗡嗡地响。
直到她的视线终于落在大屏幕上。
看见了那张照片。
是大一开学拍的证件照。
穿着白色衬衫,头发刚洗过,软软地搭在肩膀上。
笑容有点不自然!
因为拍照那天,自己没化妆。
她记得很清楚。
那天排队拍证件照的时候,前面站着的人就是江寒。
拍完以后,江寒还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说了一句。
“你笑得太紧了,待会儿放松点!”
她当时红了脸,拍出来的照片反而更僵硬了。
就是那张照片。
此刻被红色边框圈住。
挂在礼堂的LED巨屏上,被几百双眼睛盯着,被一百万网友围观着。
“啊!”
顾清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音。
然后她的双手赶紧捂住了脸。
手掌冰凉。
但脸颊是烫的。
还是滚烫的。
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在胸腔里跳了。
而是在嗓子眼那个位置,疯狂而不受控制地往外蹦。
“不……不是吧……”
声音从指缝里钻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真的是我?”
陈可欣抓着对方的手腕往下拽。
“别捂了!都看见了!全校都看见你了!”
“站起来啊!你倒是站起来啊!”
“江寒抽到你了你还愣着干嘛啊?!!”
顾清瑶把手从脸上放下来。
十指顿时有些无处安放。
她仰起头,看向舞台的方向。
追光灯牢牢笼罩着那个穿黑裙的身影。
那家伙站在那里,单手拎着麦克风。
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圆框眼镜的镜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但觉得那家伙好像在看自己。
也许只是错觉。
就像刚才所有人都觉得江寒在看自己一样。
但这一次,她不想告诉自己“是错觉”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走!
上台!
顾清瑶的手指慢慢松开。
攥着的矿泉水瓶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椅子底下。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周围的尖叫声和口哨声更大了。
前后左右的同学全转过头,往这边看。
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认识的人冲她竖大拇指。
不认识的人架起手机对准这一边拍照。
顾清瑶的两条腿在发软。
硬是撑着站稳,然后抬起头。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台上的江寒。
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台上。
江寒侧过头。
圆框眼镜的镜腿在侧脸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看着站起来的顾清瑶。
然后弯了一下手腕,把麦克风凑到嘴边。
“运气不错!”
四个字。
语调带着一丝鼓励。
但这四个字砸在顾清瑶耳朵里,却是另一个意思。
她的鼻头微微泛酸。
自己不是爱哭的人。
但这一刻,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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