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了!”
不是服对方的唱功。
而是服格局。
是服一个十八岁的学生,把歌写到了“为什么我们能站在这里唱太平”这个维度上。
……
观众席角落。
温若岚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指甲在手背上掐出了两排红印。
目光直直落在舞台上。
看江寒嘴角那道血痕。
看那家伙掌心朝下、俯视脚下的姿态。
胸口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拱动——
那个人心中的格局,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同龄人的范畴。
那家伙,不属于任何人的。
他,属于这个国家级舞台。
属于那些观众。
属于那首歌里面的故事!
想到这,温若岚把指甲从手背上移开。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如今,江寒所掌控的能量,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范围。
一个十八岁的大一新生,竟然敢在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上,替三千年华夏文明扬声。
为那些前仆后继的革命先烈们,发声!
这一份胆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想着,温若岚把后背靠回椅背上。
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
掌心隐约有四个月牙形的红痕。
罢了!
别的事先不管!
先看完这一出,再说!
……
舞台上。
两句戏词的余韵散尽。
江寒与杨倩芸并肩立在追光中央。
嘴角的血还在。
谁也没有去擦。
巨幕画面里,古戏楼的烛火在风中摇晃。
两个伶人站在二楼栏杆边。
俯瞰着楼下倒了一片的侵略者。
风声。
呼啸的风声。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声音。
……
江寒的脊背挺着。
气息重新下沉。
横膈膜压低。
声带靠拢。
下一刻,他缓缓开口。
“今我二人——”
四个字。
一字一顿。
每一个字之间,留了半拍的间隔。
声线铿锵。
男声戏腔。
低沉。
厚重。
带着不容商量的决然。
“今”“我”“二”“人”。
四个字砸出来的重量,把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压扁了。
这是梨园搭档对彼此的称呼。
是半生同台的默契。
是乱世之中唯一的依靠。
他要说的下一句,所有人都在等——
然而这时。
杨倩芸的身体动了。
她没有等。
没有让江寒把话说完。
右脚往前迈了小半步。
肩膀微转。
面朝观众。
女声戏腔骤然接上。
“今我夫妻二人——!”
多了两个字。
“夫妻”。
不轻不重的两个字。
从杨倩芸的喉管里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
甚至称得上温柔。
但——
全场两千人。
在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
宛如集体被人掐住了脖子。
呼吸顿时陷入了停滞。
夫妻?
在那样的场合里,加这两个字?
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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