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国家大剧院。
观众席第五排。
叶楚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手指按在自己的上臂上,按出了一排白印。
身为一线国风歌手,她很清楚“双人对唱”的难度。
两个人的音色要互补。
节奏要咬合。
情绪要同步。
气口要对齐。
任何一个环节差一毫米,整体效果就会塌。
而台上这两个人……
每一个环节都在最精确的坐标上。
叶楚楚闭上眼。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所有的对唱经历。
找不到。
找不到任何一次合作,能达到这种程度的默契。
这不是练出来的。
十七遍排练不够。
一百七十遍都不够。
这两副嗓子,天生就该搁在一起的。
叶楚楚松开了抱胸的双手。
搁在膝盖上。
掌心朝上。
那个姿势,是放弃。
不是放弃唱歌。
是放弃跟台上那个人比。
要是正面硬刚的话,自己想赢,难度会非常大!
……
舞台上。
杨倩芸的“离别歌”尾音散去。
江寒再次接过话筒般的气口。
但这一次,他的戏腔拔高了。
音调陡升。
力度加重。
“情字难落墨——她唱须以血来和——”
“血”字。
这个字从江寒的喉管里出来的时候,声带的振动频率发生了剧变。
从清冷的中高音区,猛然下坠。
坠到了一个极低的位置。
胸腔共鸣被全面激活。
整个声音的质感,从“霜”变成了“铁”。
沉。
重。
狠。
“以血来和”四个字。
字字泣血。
穿透力撕开了所有人的胸腔。
那是以身殉义的决绝。
是把自己的命当墨,把自己的血当朱砂,在亡国的城墙上,写下最后一出戏的决绝。
杨倩芸的身形轻转。
水袖从腰侧扬起。
动作极轻。
极慢。
是“送的姿势。”
送一个人去他该去的地方。
明知道那条路没有回头。
但还是送了。
她的眉眼覆上一层浅的悲戚。
身形微俯。
那是乱世女子的姿态——无奈,却赤诚。
一刚一柔。
一动一静。
舞台上的画面,氛围感拉到了封顶值。
……
紧接着——
没有停顿。
没有气口。
江寒偏过头。
杨倩芸抬起脸。
四只眼在舞台正中央对上。
贺时安的指挥棒第三次高举。
然后,猛然劈落。
所有乐器同时进入。
但这次不是爆发。
是托。
稳稳地托住两个人的声线。
江寒与杨倩芸同时开口。
合唱一出。
“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
两道戏腔。
一低一高。
一冷一暖。
江寒的声线贴着地面碾过去,杨倩芸的声线从穹顶洒下来。
在“谁是客”三个字上——
共振。
两种频率在同一个节点咬合。
声波叠加产生增幅效应。
声音陡然变大。
不是音响推的。
是人声物理共振叠加出来的。
“客”字的尾音拖了三拍。
两个人的气息同步。
收束的时机精确到了同一个毫秒。
声音同时消失。
干净。
利落。
犹如一把刀从空气中划过。
然后,全场轰然陷入一片寂静。
一秒。
两秒。
第三秒——
两千人的掌声同时雷鸣般响起。
震得穹顶的消音板,几乎都在抖!
……
栖云大学,行政楼会议室。
方景然站了起来。
椅子被膝盖顶得往后滑了半米,撞在了墙上。
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紫砂壶被碰了一下,茶水溅出了几滴落在桌上。
“'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
方景然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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