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国家大剧院。
观众席第三排。
杨蜜的两只手已经从扶手上挪到了膝盖。
十指交叉,紧紧绞在一起。
指节的骨头咔作响。
她做了十几年艺人。
演过宫斗,演过谍战,演过虐恋。
见过所有类型的“表演悲伤”。
有的靠台词堆情绪。
有的靠配乐煽眼泪。
有的靠导演给你加十六条闪回蒙太奇。
但台上这个家伙……
他什么都没有。
一块干净的舞台。
一束追光。
一把古筝在底下铺着。
然后那三个字。
“凭谁说”。
把两千人的呼吸权收走了。
杨蜜的喉管发紧。
鼻腔深处有酸意往上顶。
她使劲仰了一下头,把那股湿意逼回去。
不行。
不能哭。
要是被拍到顶流老板在台下哭得稀里哗啦,明天全网都是表情包。
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
因为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这家伙,绝对不能放在小荧幕上。
这种量级的演技爆发力,关在音乐圈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应该出现在大银幕。
去拍大制作。
那种能去三大电影节拿奖的大制作!
……
旁边的热芭已经放弃了形象管理。
两行液体从那双极具混血感的大眼里滑出来,在脸颊上冲出两条沟壑。
几万的粉底液白涂了。
而她根本顾不上。
右手死攥着杨蜜的小臂。
“蜜姐!”
声音又哑又闷,从喉咙底部挤出来。
“我觉得我不配当演员了!”
杨蜜并没有转头看向对方。
“……你……闭嘴,别吵!”
“不是,蜜姐,你听我说完!”
热芭吸了一下鼻子。
“我拍过那么多古装戏,也演过亡国公主哭灵。”
“我记得当时导演跟我说'你就想象你全家都死了',我就在那使劲挤眼泪!”
“但这哥们儿——”
“他都不用挤!”
“就光站在那,他自己就是那个死了全家的人!”
杨蜜终于侧过头。
看了热芭一眼。
嘴角微微一抽。
因为她很清楚,热芭说的是对的。
……
观众席第七排。
白露的折叠屏手机掉在了地上。
“砰!”
一声闷响。
她并没有及时弯腰去捡起来。
这位以“综艺感”和“敢说”著称的当红女星,此刻面部的所有肌肉全是僵的。
“凭谁说”三个字,在脑子里来回撞。
她想起自己外公讲过的故事。
外公是天津人。
天津当年有个戏班子,班主姓孟,嗓子极好。
1937年以后,日本人让孟班主去军营唱堂会。
孟班主唱了。
唱完那天晚上,把自己吊死在了后台的横梁上。
遗书只有一句话——
“唱了不该唱的戏,留不得这张脸了。”
白露的鼻子突然酸得厉害。
随后,才弯腰去捡手机。
借这个动作,把脸埋在膝盖之间。
吸了三口气。
才勉强把涌上来的情绪压回去。
这不是追星。
也不是看演唱会尖叫。
而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孩子,被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子,用八十九年前的故事,打碎了最后一层壳。
……
央妈并机直播间。
弹幕洪流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画风变了。
“'凭谁说'——谁给他们做主?没有人!那个年代没有人能给他们做主。”
“我外婆是南京人,我从小听她讲那些事,从来不敢细问。”
“兄弟们别刷梗了行吗,我要去给爷上炷香。”
“为华夏之崛起而奋斗啊同志们……先辈的血不能白流。”
“戏中情戏外人,凭谁说——他在替那些死去的伶人问!问这个世道!问那些拿刀的畜生!”
“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替我太爷那辈人把话说出来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大悲无声'了。”
“陈语嫣唱完我在鼓掌,江寒唱完我在发抖,这差距太大了。”
“不是差距,是维度不同!一个在表演悲剧,一个在经历悲剧。”
在线
>>>点击查看《女装:我男的,咋成国风校花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