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国家大剧院。
舞台上。
杨倩芸的脚尖刚碾过地板半寸。
胸腔已经提了起来。
横膈膜下压,气息蓄在腹底。
她的大脑高速运转着——
下一句,该是“惯将喜怒哀乐都融入粉墨”。
是自己的词!
排练了几十遍的词。
嘴唇微启。
然而——
杨倩芸一抬眼,倏然一愣。
三米外的江寒,右手并没有从体侧展开。
那个排练时约定好的信号。
水袖下沉。
意味着“交给你”。
但他的手,还攥着。
五指收拢,掌心朝下。
杨倩芸瞬间反应过来。
这家伙……还有一句!
“戏中情戏外人凭谁说”——这句还是江寒的词!
自己差点抢拍了!
淦!
杨倩芸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后脚跟猛然一顿。
将前冲的惯性硬生生刹住。
但这个动作不能在台上显得突兀。
她的身体在零点三秒内,做出了另一种反应。
右脚顺着惯性往前踏出小半步,借着这个前冲的力量,双臂从身侧扬起。
藕荷色的褙子宽袖在空中画出两道弧。
堕马髻上的珊瑚步摇,因动作幅度晃出一串脆响。
她的腰身拧转,肩线下沉。
一个标准的“惊鸿”身段。
戏曲里,花旦在听闻噩耗时的本能反应。
半是惊惶,半是不舍。
两只脚落地的位置,恰好退回了暖光的边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没有人看出她差点出错。
反而——
台下第四排,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重拍了两下大腿。
“好身段!”
这声夸赞极低,但前后三排都听见了。
乐池里,周苒的古筝轮指应声加重了两分力度。
弦音托住了杨倩芸这个“惊鸿”的收尾。
杨倩芸稳住气息,退回自己的光区。
面朝江寒。
等!
等那家伙把这一页翻过去。
等他的下一句歌词,唱完!
……
舞台的另一边。
江寒收回了看向杨倩芸的视线。
重新垂下来。
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右手缓缓握拢。
五指收紧。
攥住了空气。
攥住了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乐池里的古筝轮指渐弱,尾音拖成一条细线。
江寒的胸膛微鼓。
横膈膜下压。
气流从腹底涌上来,经过喉管时被精确收窄了三分。
声音出来的一瞬间,音色变了。
前两句是清冽的。
这一句,染上了一层沙。
极薄。
“戏中情——戏外人——”
声带做了一个极细微的颤动处理。
不是颤音。
而是在声带闭合的边缘,允许了极少量的气流逃逸。
那点漏出来的气息,裹在字音外面。
让“戏外人”三个字听起来正在碎裂。
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下一秒就要断。
但卡在那个将断未断的临界点上。
紧接着,嗓音再起。
“凭谁说——”
这三个字。
“凭谁”二字还是实声。
到了“说”。
气声直接切入。
没有任何过渡。
前一个音节还带着共鸣腔体的厚度。
到“说”字,声带突然打开了一条缝。
没有预兆的悲伤。
猝不及防的痛。
不是在问。
也没有在质问命运。
而是自言自语。
走在空巷子里,听到了墙那边传来的戏。
不想知道谁在唱。
因为答案不重要。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给出答案了。
……
观众席第二排左侧。
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摘下了金丝边眼镜。
赵淑芬。
中国戏曲学院退休教授。
梅派第三代传人。
在梨园浸润了整五十年的老太。
她把眼镜搁在大腿上,从胸前口袋里抽出一方白色手帕。
按住了左眼角。
旁边她老伴侧过头
>>>点击查看《女装:我男的,咋成国风校花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