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昶皱了皱眉,抬手扶了一下后腰,轻声道:“我先去沐浴,你同叶都司说。”
凤君珏揽着他往屋里走,边走边道:“去歇着吧,这些事我来处理。你洗好了就躺床上,不许再下床。”
他附在燕归昶耳边,“等我,一起睡。”
燕归昶耳根一热,没说话,只点了一下头,推门进去了。
凤君珏刚转身,叶昭颂已经快步从回廊那头过来。
凤君珏抬手打招呼,见到他脸上一道血痕,指着他的脸道:“你脸怎么了?这血印子谁挠的?”
叶昭颂耳根微红,抬手捂住脸,眼神躲闪:“无碍,杭大人身子难受,心情不好,不小心挠了一下。”
凤君珏露出个我都懂的笑,又正色道:“方士安的儿子,你把人看紧了。”
“今晚我和太傅在小巷里撞上两个带刀壮汉,若非我俩身上备了东西,这会儿可没这么轻松站在这。”
叶昭颂神色一凛,急忙抱拳,满是自责:“是我疏忽了。本该派人跟着,又怕扰了你们清静,谁料他们竟敢在城里动手。我这就让人去查,把方家儿子先扣起来,明日您再亲自问。”
凤君珏摆摆手:“无妨,不怪你。”
“明日见完那小子,我们就回京。你同杭青岑、庄明安乘一辆马车,我另买的那辆宽敞,和太傅同乘。你再找几个兄弟前后跟着便好。”
叶昭颂点头:“好,我派人暗中护着,车夫也用我们自己人。”
凤君珏笑道:“就这么定了。”
叶昭颂道了谢,想走。
凤君珏思考片刻,突然又叫住他:“叶兄,我还有几句话。”
他先是夸了叶昭颂几句:“你这个人明事理,知分寸,又重情义。你们叶家年轻一辈里,将来能撑门面的,我看只有你。”
叶昭颂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道:“凤兄过奖了。”
凤君珏继续道:“济州冬粮的事,叶兄怎么看?这可是你姑姑授意的。”
“那方士安胆子再大,若没太后默许,也不敢这么胡来。北境将士饿着肚子,这些粮却变成了她户头上的银子。你也是带兵的人,你怎么想?”
叶昭颂沉默许久,才道:“此事不妥。”
“将士们在北境苦熬,若连过冬的粮都被人拿去换钱,那便是断送一国之本。姑姑此举,我确实不赞同。”
凤君珏点头:“叶兄所言极是。”
“可太后终究是你们叶家的人。她若继续这么下去,惹来的祸,最后要叶家一起担。这世道善恶有报,不过早晚,叶兄觉得呢?”
叶昭颂若有所思地点头:“凤兄的意思我明白。可凤兄自己,不也一直是为姑姑做事的吗?”
凤君珏自嘲道:“是啊。所以我现在想明白了。名利虽好,若靠作恶换来,睡觉都不得安生。”
叶昭颂抬头看他,像明白了几分:“是因为太傅大人?”
凤君珏笑而不语。
叶昭颂轻叹道:“凤兄今日的话,我听懂了。”
“但我毕竟是叶家人。我从小受叶家恩养,不能背叛家门。”
“也请凤兄明白,我这辈子只想守好自己的本分,领兵护国,不参与朝堂纷争。姑姑也好,叶家也罢,若他们作恶,我拦不住,却也决不同流。”
凤君珏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你能这样想,就已经比许多人强了。你不站队,日后也好。”
他突然想起来梁王在明年自己死前也死了,之后继位的是他的孙子,所以是哪个孙子?
他好奇地问:“你祖父有几个孙子?”
叶昭颂虽疑惑,仍老实答:“三个。”
凤君珏心里微动,又追问:“你常去西南吗?”
叶昭颂摇头:“我自小跟着父亲在北境长大,西南只幼时去过几回。”
凤君珏心里却把自己骂了一顿,上辈子梁王最后传位给孙子,他当时只听了个事,压根没往叶家这些后辈身上想。
若将来叶家内部生变,眼前这个叶昭颂会如何,还真不好说。
他拍了下叶昭颂的胳膊,郑重道:“这一年,若得空,多回去看看你祖父。他年岁大了,身边总得有个像样的孙儿照应。”
叶昭颂虽不明就里,仍点头道:“凤兄所言,我记下了。”
凤君珏摆摆手,示意他先回。
叶昭颂抱了抱拳,转身走了。
凤君珏回到屋里时,燕归昶正靠在浴桶边,眯着眼,肩头露在水面上,结痂的伤处已经快完全愈合。
凤君珏走到他身后,低头,很轻地亲了一下那处旧伤,再吹了吹:“太傅大人今日可累坏了吧?我给您捏捏肩。”
说着十指便按上燕归昶的肩颈,小心避开伤处,沿着肌肉慢慢揉。
燕归昶没说话,只把眼闭得更紧。
凤君珏手劲适中,按得筋骨都软了。
他忍不住赞叹道:“嗯…凤大人这手艺,若不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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