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八日,B市晴冷无风。
白玫瑰和满天星铺满了酒店的户外草坪。
透明的礼台在日光下清澈透亮,反射着干净的光。
礼台两侧,沈砚珩和纪深穿着同色系的伴郎服站着。
陆时晏从红毯另一端走来,步子起初还有些乱。
等走到一半,看见顾衍之在尽头等他,他的眼眶就红了。
但脚步却稳了下来。
今天顾衍之穿了身黑色定制西装,深酒红色的领结是陆时晏挑的。
两人在礼台中央站定。
陆时晏一开口就带了鼻音,“我本来背了三千字誓词,现在就只记得一句。”
顾衍之问,“哪句?”
陆时晏看着他,眼泪到底还是掉了下来,“顾衍之,我要跟你过一辈子。”
顾衍之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戒指。
他慢慢的把戒指套进陆时晏的无名指,说,“我也是。”
交换完戒指,顾衍之揽过陆时晏,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台下,掌声和起哄声混成了一片。
纪深和沈砚珩站在两侧,不约而同的看了对方一眼。
沈砚珩用口型说,“回家说。”
虽然没看明白,纪深还是点了点头。
婚礼结束后是晚宴。
陆时晏被灌的一脸通红,顾衍之替他挡了大半,自己也喝了不少。
沈砚珩替纪深挡了两杯红酒,剩下的时间就只喝苏打水。
陆家的父母和顾家的亲戚坐在一起,聊的热络。
陈管家也来了,坐在沈砚钧身边,话不多,只是偶尔给顾母添茶。
纪深注意到陈管家看沈砚珩的眼神,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焦急。
晚宴后半段,陈管家站起身,走到了纪深身边。
他压低了声音,“纪先生,借一步说话。”
纪深跟着他走到了宴客厅外。
陈管家从怀里摸出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递给纪深看。
屏幕上是一条没发出去的短信。
收信人是沈砚珩,内容是,“你爸怕是不行了。但你哥说让你今天把婚礼好好过完。”
纪深看完,手指冰凉。
陈管家说,“明天一早,你们能不能去一趟C国?”
“我怕晚了,二少爷见不到最后一面。”
纪深把手机还给陈管家,说,“今晚就回。”
他走回宴客厅,在人群里找到了沈砚珩。
沈砚珩正和陆时晏玩一个猜字游戏,笑的很放松。
纪深看了他两秒,才走过去。
声音压的很低,“我们得先走。”
“去C国。”
沈砚珩脸上的笑慢慢的收了。
他看着纪深的眼睛,几乎立刻就读懂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说,“好。”
转身跟顾衍之耳语了几句。
顾衍之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一眼纪深。
四个人没惊动其他宾客。
沈砚珩牵着纪深离开宴会厅的时候,陆时晏已经醉的不成样子。
还在喊,“深深,你们去哪!还没切蛋糕!”
顾衍之扶住他,低声的说,“你兄弟有急事。”
“蛋糕留一块给他们带回来。”
陆时晏迷迷糊糊的点着头,又趴回了顾衍之怀里。
车连夜驶上通往机场的高架桥。
沈砚珩开的比平时快,但很稳。
窗外夜色浓稠,只有高速路两旁的路灯一道道的掠过。
纪深坐在副驾驶,看着沈砚珩的侧脸。
他忽然说,“你如果难受,不用撑着。”
沈砚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说,“我没事。”
“只是觉得,我还没让他看看我们现在过的多好。”
纪深没说话,伸手覆在他搭在档杆的手背上。
轻轻的握住。
沈砚珩的手指翻转,反扣住他,攥的很紧。
车子驶入了夜色深处。
后视镜里,B市的灯火渐渐远了。
只有车灯照亮前方那点路面。
沈砚珩说,“深深。”
纪深说,“我在。”
沈砚珩又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在对吧。”
纪深说,“对。”
“我都在。”
沈砚珩没再说话,油门踩的更深了些。
车速表的指针慢慢爬升。
夜风从车窗缝隙里钻了进来,带着海的咸味。
得知沈二少要回国后,李硕早早在机场为二人安排好了机票护照。
C国。
李硕将车子停在沈家老宅前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
大门开着,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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