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比林渊想象中要宽敞。
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枝形吊灯,光线柔和地洒下来,在浅色地板和装饰墙面上投下温润的光晕。
几排圆桌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桌面上铺着浅米色桌布,摆着水果、小食和玻璃杯。
穿着正式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落座,有人低声交谈,有人看向舞台方向。
台上,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人正在弹奏——金发,侧脸在灯光下勾勒出利落的线条,手指在琴键上移动的速度很快,像一位精心排练过的舞者,每一个动作都被反复打磨过。
艾米莉亚走进来的时候,大厅里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了一样,无声地聚拢过来。
几位正在交谈的钢琴家停下了话头,有人放下酒杯,有人站起身,朝她的方向走了几步。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人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殷勤:“艾米莉亚小姐,你来了。大家都很想你。”
旁边一位年轻些的男人跟着补充:“你上次在音乐节上的演奏,我到现在还记得。听说你最近在写新作品,大家都很好奇。”
那些目光礼貌地掠过林渊,像掠过一件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家具。
没有人问他叫什么,也没有人主动向他伸出手。
艾米莉亚没有松开林渊的手。
她侧过头,对那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说:“这是林渊先生,来自华夏的音乐家。他的作品非常优秀,你们应该听听。”
中年人礼貌地笑了一下:“华夏来的音乐家,很有新鲜感。”
他没有追问作品的名称,也没有多看一眼。
旁边一位穿着深蓝色连衣裙的女人看了林渊一眼,又移开了目光,对艾米莉亚说:“艾米莉亚,你跟我们坐吧,旁边那桌刚好有位子。”
艾米莉亚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我想和林渊先生多聊一会儿。”
她转向林渊,指了指角落里一张空着的桌子:“我们去那边。”
林渊点了点头。
两个人穿过几排桌椅,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桌面上摆着一小碟橄榄和几片面包,一只玻璃杯里斜插着一支白玫瑰。
台上的钢琴声还在继续,那个金发男人正在演奏一首练习曲,指法流畅,像一幅临摹得很工整、却少了原稿里那种偶然笔触的画。
艾米莉亚的目光落向舞台的方向,像是听出了什么,但没有评价。
她转过头问:“你平时会听这类演奏会吗?”
林渊说:“说实话,这时我第一次参加。”
他正说着,最后一个音符从琴键上落定,像石子沉入水面,在空气中的余音渐渐收束成一条细线,然后断开了。
大厅里响起一阵掌声,有人站起来,有人举杯致意,像是这个时刻已经被他们共同期待着。
台上的金发男人站起来,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一种被训练过的谦和。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口露出一截浅蓝色衬衫的边,面庞和身材都带有一种经过精心打理的光泽。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的艾米莉亚身上。他没有停顿,径直走下舞台,穿过几排桌椅,步伐很快,衣摆带起一小阵空气的流动。
他站在艾米莉亚面前,略微俯身:“艾米莉亚,好久不见。”
“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他向她问好,语气温和而熟悉,像两个早已在彼此的社交圈边缘来往过多次的人。
艾米莉亚抬头看他,语气平淡:“我们也刚到。看到你在弹琴,就没有打扰。”
他笑了一下,像是没有听出那句回答里的距离。
然后他转向林渊。
他的目光扫过来,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估量一件尚未拆封的包裹。“我叫菲利普·德·拉·罗什,子爵,”
他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请问你是?”
林渊跟他握了一下手:“林渊。”
“林先生,”菲利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您看起来不像是经常参加这种场合的人。您是做什么的?”
林渊说:“作曲家。来自华夏。”
他答得简短,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修饰的事实。
桌旁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来自刚才那位穿深蓝色连衣裙的女人,她用手背掩了一下嘴角,像是在掩饰一段过早漫溢的情绪。
旁边的男人也侧过头交换了一个眼神。
菲利普没有笑,他维持着那种被训练过的风度:“华夏来的作曲家,能受邀参加这场交流会,想必一定有特别之处。”
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为接下来要说的话铺设一段足够平整的地面:“不知道林先生是否愿意上台为大家演奏一曲?毕竟在座的都是同行,大家都很期待听到不同的声音。”
周围的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推了一下,视线纷纷投向林渊。
有人低声议论着“华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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