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巴黎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林渊醒得比闹钟早,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四十分。他躺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洗漱,换了件白色衬衫,深灰色长裤。
七点半,林渊和苏念在二楼餐厅会合。
自助餐台不算大,但种类丰富,法式面包、奶酪、冷盘、新鲜水果,还有热气腾腾的咖啡。
苏念端着一杯牛奶和两片吐司坐在窗边,阳光落在她面前的桌面上,照亮了盘沿残留的面包屑。
林渊在对面坐下,简单吃了一些,没有吃太多,也没有刻意放慢速度。
九点半,卢卡安排的车准时停在酒店门口。
林渊上车,靠在座椅上,目光沿着窗外渐渐展开的城市街景向外望。
巴黎在上午的光线中显得安静而从容,没有夜晚的神秘,也没有午后的喧嚣,只有一种被时间允许放慢步调的舒展。
街道两侧的建筑被晨光洗得轮廓分明,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从旁边经过。
车子约莫行驶了二十分钟,在一栋古典风格的建筑前停下。
门廊上方悬挂着浅米色的旗帜,上面印着金色的赛事徽标。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下方,两侧是等待的记者,长枪短炮一字排开,闪光灯间歇性地亮起,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快门声的叠响。
几位西洲的著名音乐家刚刚走过,正微笑着对两边的记者点头致意,他们的身影在灯光下被反复定格。
林渊推开车门,站到了红毯的一端。
在他之前下车的几位音乐家穿着正式,姿态从容,如同行走在自己熟悉的边界之内。
他站在原地,街角的晨光正好落在他的肩侧,将他半张面孔照亮,另一半则沉在阴影的边界处。
他迈出一步,走向红毯。
两侧的记者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门声响起来,密集而短促,像一簇突然炸开的闪光。
他们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了一些,镜头的焦点从前面那位西洲作曲家身上移开,追着那个东方面孔的方向转过去。
这是他们头一回在这种场合见到受邀的东方人,而且是一个看起来并没有太多国际履历的年轻人——新闻触觉让他们本能地按下了快门。
林渊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刻意加快。他走到门口时,站定。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保安伸出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先生,”
他用的是英语,语速不快,像在确认一件例行公事,语气里有一种公事公办的界限感,
“这里只对受邀嘉宾开放。如果您没有收到邀请,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他站在门口,像一扇被锁上的门,目光落在林渊的脸上,等待一个回答。
林渊没有慌张。他掏出手机,准备给卢卡打电话。
就在这个时候,从台阶下方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在安静的红毯末端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身影出现在台阶下方,然后沿着红毯走上来。
她金发披散,发尾微微卷曲,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穿着一件浅杏色及膝连衣裙,裁剪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恰好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形。
她的五官有一种介于东西方之间的匀整,眉眼轮廓比亚洲人深邃,却没有西洲人常见的锋利,像一幅用不同画派的技法混合完成、却意外地未被任何一方完全收编的肖像画。
如果把郭知予比作一幅被风反复翻阅过的水墨长卷,在山水的留白处保留着尚未落定的湿润与恍惚;
那么她则更像一面悬挂在空旷厅堂里的高窗,每当晨光斜切过它的表面时,你无法分辨那些棱角究竟是光的形状,还是光本身正在用她的轮廓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两种美,两种不同的质地,像两条从不同源头出发的河流,最终汇入同一片水域。
保安看到她,立刻微微欠身:“艾米莉亚·伊丽莎白小姐,请进。”
她没有急着进去。
她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林渊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像在翻一本只见过封面的书。
“你是林渊先生?”
她用的是英语,带着一种介于确认和好奇之间的语调。
“是我。”林渊说。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听过你的作品。”
她说,“《梦中的婚礼》《月光奏鸣曲》《降E大调夜曲》。我在一个社交平台上偶然刷到它们,听完后我花了好几天时间去搜集你的信息,才知道这些曲子居然是一位东方人写的。”
她转向保安,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斥责的意味:“如果林渊先生这样的音乐家都不能参加这场交流会,那么我认为我也不够资格进去。”
保安张了张嘴,像是准备解释什么,但他看了一眼艾米莉亚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侧身让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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