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啊。”
宋知琳从没有见过儿子这样阴沉的脸色,修剪花枝的手一顿,她很快反应过来,讪讪问:“明珠她,没跟你说吗?”
“兴许是忘了同你讲,左不过是去住几日,过几天也就回来了。”放下手中修剪花枝的剪刀,宋知琳温声劝慰。
沈砚舟面颊肌肉紧绷着,他此刻的状态犹如一把拉满的弓弦,随时都在崩溃的边缘,对宋知琳的劝慰声更是恍若未闻。
“舟儿?”宋知琳不放心他,又唤了一声。
沈砚舟这才回了神,露出个温和的笑来,“母亲放心,我没事。”
他像是从情绪里抽离出来,可当回到春和堂,一人独处时,被刻意压抑着的情绪铺天盖地的涌上来。
他颓然的坐在圈椅里,背脊的弧度微弯,暮色四合,阴影笼罩下来,将室内最后一丝光线吞并。
沈砚舟的深夜隐匿在暗色里,与浓深夜色几乎融在一起。
英歌透过窗缝往屋内瞧了眼,屋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瞧不见。
阮明珠这次来温泉庄子是有心避着沈砚舟的意思。
庄子地处京郊,与内城相距甚远,沈砚舟总不能追来这里。
如今天热,好在庄子里存了冰,姐妹二人泡过温泉,发了汗,又在亭下设了一方小案。
美酒佳肴,伴着溶溶月色,二人心里都装着事,喝的不免躲些。
禾姐儿已经被乳母哄睡了,倒也不用记挂着孩子。
崔少初将酒一饮而尽,重重叹了口气:“还是你命好,婆婆公公都是豁达人,也不插手你房中事。”
阮明珠喝的眼前有些发昏,听见这话,她先是愣了下,随机反应过来:“怎么,你婆婆又插手你房中事了?”
崔少初前些年生禾姐儿伤了身子,一直不愿意再生育,可这两年她婆婆见她身子养的好些了,总催着再要个哥儿。
崔少初先前拒了两次,可到底是长辈,总不好次次不给面子,这几次婆母说了这事,她面上应着,实则却没要孩子的心,仍喝着避子汤。
可谁知就那么巧,这日婆母来她房中,正巧撞见她用避子汤,当即就跟她翻了脸,说若是她不愿意再生育,便要给她丈夫纳妾。
崔少初哪里肯?
这两日一直心里不痛快呢。
好在她丈夫还是向着她的,这算是值得宽慰的一件事吧。
如今借着酒劲儿,将心里酸苦一股脑倒出来,崔少初眼都红了:“我生禾姐儿时大夫就断言,若是再度生育恐有性命之忧,我是真的不敢再要孩子了,可架不住长辈施压啊,你说这哥儿有什么好的,我守着我家禾姐儿日子不也照过?明珠啊,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你这日子过的,是我拍马也追不上的啊!”
阮明珠叹了口气,灌了口辣酒下去。
人人都羡慕她,可她才是有苦难言的那个。
崔少初饮多了酒,眼眶都湿润了,阮明珠看的心疼,忍不住哽咽:“好在姐夫跟你是一条心的,你别哭了,哭的我心里都难受了。”
崔少初抹了把泪,也有些不太好意思起来:“酒吃多了,控制不住情绪,叫你见笑了,反正我早想好了法子,就是心里难受,明明我婆母往日是最疼我的,如今为了莫须有的个孩子,跟她僵持起来,关系都冷了。”
“法子,什么法子?”阮明珠微怔,这种催生的事还有法子解决?
崔少初不太好意思的笑了下,反正现在也没外人,她道:“我婆婆不是炖了补药给我们二人喝吗?我夫君差人将药材偷偷调换了,所以眼下我喝的还是避子汤,这事儿一直瞒着我婆婆呢。”
阮明珠却是不太放心:“若是迟迟怀不上,你婆婆那样精明的人,可是要起疑心的!”
崔少初又饮了一口酒,她仰头,望着皎洁月色,白皙的面庞露出两分惫然来,她叹了口气,似是无奈:“能瞒一时是一时吧,说不准过两年她也就歇了这心思了,毕竟她疼我,总不可能真为我夫君纳妾,那样的话,我们婆媳之间的情谊可就真断送了。”
阮明珠极轻的叹了口气,她拍了拍崔少初的手,“少初表姐。”
见阮明珠情绪不好,崔少初忙反握住她手:“丧着张脸做什么,我家小明珠这样倾国倾城的小脸蛋笑起来才好看呀!”
说罢还笑着捏了捏阮明珠的脸,阮明珠被她逗笑了,二人又喝了些酒,那一罐酒都被二人饮尽了。
阮明珠头脑都有些发昏。
崔少初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揉了揉模糊的双眼,模模糊糊道:“你今天突然叫我来庄子陪你,是跟你家小公爷闹了什么不愉快吧?”
二人周身都是酒气,阮明珠已经是迷迷糊糊的了,她趴在桌子上,几乎睁不开眼,嘴里却还絮絮叨叨嘟囔着:“表姐,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太难琢磨了,我不懂他,我真的不懂他。”
可崔绍出早已经醉酒昏睡过去了,压根儿没听见阮明珠这嘟嘟囔囔的话。
女使早就被屏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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