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司忱这次在波士顿待了整整一周。
因那桩牛奶盒炸微波炉的事,鹤司忱怕她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
他回国前替她安排了管家和司机,管家专攻川湘辣口,饭菜全照她口味来。
两年时间,比想象中过得快。
鹤司忱说到做到,每个月来波士顿待四天后返程。
愈安的人只知道鹤总出差频繁,没人知道他去哪。
他把愈安的工作全部压缩到其余时间,把北京到波士顿的航线飞成了第二条通勤路。
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连暴雪季航班大面积取消那回,他都硬生生转了两趟机多花了九个小时抵达。
那四天里,他陪她把情侣该干的事干了个遍。
查尔斯河的日落,海港的观鲸船,所有曾经她想做但觉得一个人去没意思的事,全被他补上了。
他话不多,但从不缺席。
她走在前面东张西望,他就跟在后头替她挡人流和风。
他拍照的时候不笑,却会主动蹲下来找角度。
看完电影出来她困得打哈欠,他就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这两年说长不长,他的航班里程攒了可以绕地球两圈。
她的护照页数增加了八页,中间夹着他们一起贴的登机牌。
春天的京都看樱花,夏天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木屋里烤栗子,秋天的布拉格广场喂鸽子,冬天的冰岛看极光。
寒暑假她回国,但从不回司家。
鹤司忱的观澜2701成了她的秘密据点。
白天他上班,她占了他的书房写论文。
晚上他回来,两个人吃饭,看电影,做。
偶尔也会整天窝在家里,昼夜不分。
这些东西堆在一起,把两年压得像两个月一样短。
世界那么大,没人知道鹤家长子和司家小姐偷偷厮混了整整两年。
这种日子过久了,她偶尔会产生一种错觉,以为他们是毕业后顺理成章结婚的普通情侣。
六月的波士顿热得正好,阳光铺满了整个校园,草地被晒出一层青草香气。
司意绵站在毕业生队伍里,周围全是穿着同款黑袍的同学们,学士帽上的穗子被风吹得乱晃。
散场后草坪上全是人,司意绵抱着证书东张西望,忽然被人从身后攥住了手腕。
她被拽得往后一踉跄,后脑勺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胸膛,扭头就对上鹤司忱垂下来的视线。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恭喜毕业。”
他伸手,把她有点歪的学士帽扶正。
她仰着小脸,气呼呼地推了推他。
“你迟到了。”
“去买了这个。”
鹤司忱从身后拎出一鲜花,包在雾蓝的包装纸里。
“花店排队,前面六个都是来参加毕业典礼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也没想到今天这么卷。”
司意绵笑出声,接过花束抱在怀里,踮脚凑上去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司忱?”
鹤司忱偏过头,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几步之外,正看着他。
她穿着一条浅米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挽了个髻,气质舒展。
司意绵抱着花束,目光在鹤司忱和宁镜知之间来回看了两圈。
俩人长得很像,尤其是眉骨到鼻梁的那一段走势,简直是同一个模板印出来的。
眉眼七分像,气质却像两个季节。
一个是深冬冻湖,一个是暮春溪水。
鹤司忱的冷在她脸上被时间磨得温润不软,通透不散。
“妈?”
鹤司忱的语气也带着一丝意外。
宁镜知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自然而然落到司意绵身上,上下打量一遍,又看回鹤司忱。
“你怎么在这儿?”鹤司忱问得平淡。
宁镜知偏头朝一名外国教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David,我伴侣,经济系教授,今天他带的学生毕业。”
她看回他,温柔地笑起来。
“你呢?你什么时候跟MIT扯上关系了?”
鹤司忱毫不遮掩道:“来参加女朋友的毕业典礼。”
他把手从司意绵手腕上松开,改成拢着她后腰,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司意绵,我女朋友。”
听到这个名字,宁镜知微微睁大眼睛,往前走了两步,认真打量司意绵。
“绵绵?”
司意绵抱着花束,仰起脸冲她笑得又甜又乖。
“阿姨好,是我,您还记得我呀。”
“怎么不记得?我最后一次见你,那时候才这么高。”
宁镜知抬手比了个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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