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结果,鹤南弦搁在桌下的手慢慢松开。
他以为今晚最多是婚约取消,两家各自散场,体面收尾。
他以为最大的损失不过是从此跟司意绵再无瓜葛。
结果鹤司忱要在婚约失效的同一张桌上,把灯塔计划签给司家继承人。
本来他预想了鹤司忱开口抢人的所有场景。
预想了自己按下发送视频那一刻的痛快,还有满桌人看见屏幕时炸开的画面。
唯独没想到司家主动提了解约,他哥连争都没争,直接把婚约按平了。
鹤司忱没要任何名分,也没趁机把自己塞进这个局里。
甚至没借着这个机会逼司意绵做任何选择。
他鹤南弦给不了的东西,他哥用最磊落的方式递了过去。
而他满格的弹药变成了哑火。
他以为自己在争一个女人。
他大哥在做的,是把她托到不需要任何人也能站住的位置。
他的念头在鹤司忱的对比下显得又蠢又脏。
他拿什么比?
“南弦。”
周婉清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力道不轻。
他猛地回神。
“妈。”
“你爷爷问你话。”
鹤南弦转头,对上鹤怀朴的目光。
“南弦,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说什么?
说他不甘心?
说他后悔了?
可他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婚约是他自己弄丢的。
司意绵是他自己推开的。
现在他大哥把补偿摆上桌,他要是跳出来反对,等于告诉全桌人他鹤南弦,连输都输不起。
“我没意见。”
司宁悠把这一幕全收进眼底。
她看着司意绵坐在那儿,被全家人护着捧着,被灯塔计划的光环罩着。
鹤南弦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样坐在那里说不出话。
而她像个被临时抓来充数的群众演员,连台词都没有。
司家的继承权,她布局了很多年。
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司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她比谁都清楚,光靠乖没用,光靠漂亮也没用。
她需要钱,需要实权把司家的资产一点点装进自己口袋里,本来都快成功了。
司从山对她比亲女儿还上心,宋月华几乎把她当命根子,整个宸熙的核心业务她都摸了一遍底。
她准备再用三年时间,把司意绵彻底边缘化,然后顺理成章接过司家的一切。
结果短短两个月,她被人从司家连根拔起。
账户冻了,信用卡停了,房子没了,连猎头都集体拉黑她。
她这些年攒的那点体己钱,撑了不到一个星期就见底。
所以她选了鹤南弦。
那晚鹤南弦醉得像滩烂泥,她脱光了自己钻进他被子里。
他嘴里喊的是司意绵的名字。
她忍了。
她学司意绵的语气,用那种软绵绵黏糊糊的调子喊他。
结果他哪怕醉得神志不清,还是推开她,含含糊糊说了一句。
“你不是绵绵……”
那一刻她差点笑了。
鹤南弦这个人,蠢了这么多年,唯独在分辨司意绵这件事上敏锐得像开了天眼。
醉到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住,潜意识还他妈在替司意绵守男德。
后来她用了点邪修手段,从他身上取了东西,注射进自己体内。
医院那边糊弄过去了。
警察那边也糊弄过去了。
她走野路子,偷资源,钻空子,最后还得靠邪修才能上位。
邪修再邪,也修不过司家亲闺女。
唯独没想到,她这一跳,溅起的水花刚好把司意绵托上了岸。
本以为这是自己的翻身仗,结果成了司意绵继承权的垫脚石。
间接促成了司意绵的全面解套,还顺手把灯塔计划揣进了她兜里。
真是好气啊。
现在她唯一的战利品就是鹤家二少奶奶这个头衔,说白了就是个空壳子。
鹤南弦不爱她。
鹤渐安和周婉清嫌她掉价,跟看见鞋底踩到的口香糖似的,恨不得拿铲子刮干净。
鹤怀朴更不会给她任何好脸色。
但她不在乎。
男人算个屁。
鹤南弦那点喜欢和愧疚,充其量是她的跳板。
东三环那间二十平的小公寓,马桶堵了三天没人修,她蹲在卫生间地板上,用衣架捅了半小时。
那朝不保夕的穷酸日子她这辈子不想再尝第二遍。
所以她选了鹤南弦。
不是因为他好,是因为他好用。
她只要这个头衔够她在这个圈子里继续混下去。
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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