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有福难得起了个大早。
正房里已经传来碗筷声。陈有福推门进去,一股热气裹着棒子面粥的香味扑面而来。一家子围坐在饭桌前,棒子面粥、咸菜、窝头,热气腾腾的。
一进门,满屋子人都愣了一下。
陈爸放下粥碗,上下打量他一眼,跟瞧见了稀罕物件似的:“有福?今儿个怎么起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有福拉开椅子坐下,嘿嘿一笑:“爹,你这话说的,我哪天起得不早了?”
“你哪天起得早?”陈爸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笑着打趣,“哪回不是睡到你妈喊几遍才爬起来?今儿真是稀奇了。怎么,所里有事?”
“不是,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没事我就不能早点起?”
大姐在旁边噗嗤笑出声,伸手给陈有福盛了碗粥,端过来的时候还摸了摸他的额头:“反正我是没见过你没事起这么早的。对了有福,烧退利索了没?”
陈有福接过粥碗,漫不经心地说:“早退了。姐,你看我这精神多好。”
陈妈从厨房出来,把炒鸡蛋往桌中间一放,拿围裙擦了擦手,也坐到桌边:“有福,你们那个案子……人抓到了没有?昨天听柱子说你晚上出去抓人了?”
陈有福咬了一口窝头,嚼了嚼咽下去,故意不吭声。端起粥碗先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慢悠悠嚼着。一家人全眼巴巴盯着他,连陈爸喝粥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到底抓没抓到?”陈妈急了。
陈有福这才放下窝头,拿袖子擦了擦嘴,挺了挺腰板:“抓到了。昨儿晚上在东站逮着的。”
“真抓着了?”陈妈眼睛亮了。
“那还有假?”陈有福来了精神,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清了清嗓子,跟说书似的,“你们是不知道,我知道那小子要坐火车去天津,摩托车开得那叫一个快,生怕他跑了。到了火车站我带着大茂哥就开始找人,你们猜怎么着?”
大姐听得入了神,筷子举到半空忘了放下:“怎么着?”
“我一眼就发现那人站在人群里,我就假装凑到他身边。他瞧了我一眼就跑,那我能让他跑了?我一个飞踹就给他踹地上了,拿出手铐就给他铐上了。全场都给我呱唧呱唧鼓掌。”
陈爸端着粥碗遮住半张脸,嘟囔了一句:“行了行了,吃个饭也不消停,显摆啥。”
陈妈倒是不遮掩,脸上笑开了花,又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到陈有福碗里:“别听你爹的,多吃点,这两天你都没好好吃饭。”转头又追了一句:“那他现在关哪儿了?”
“押在所里了,今儿个市局的人会来接手。”陈有福咬了一口鸡蛋,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这案子破得这么快,估计市局要表扬我们所了。”
姐夫杨建国一直闷头喝粥,这时候抬起头来:“有福,案子都破了,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陈有福几口把碗里的粥喝完,抹了抹嘴,靠在椅背上跷起二郎腿:“睡不着。刚好我今天休息,准备出去逛逛。”
“去哪儿逛?”大姐好奇地问。
陈有福想了想:“我想去什刹海看看,他们说那地方好热闹,大伙儿都在滑冰。我去看看热闹。”
杨建国放下碗,搓了搓手:“滑冰?你这感冒刚好,再去吹风,不怕又发烧?”
“我就看看,不滑。”陈有福一本正经地说,“再说了,我这身体底子好,哪那么娇气?”
陈妈瞪了他一眼:“你底子好?昨天烧到三十九度多的是谁?我告诉你,出去多穿点,围巾给我围严实了,帽子戴上,别嘚瑟。”
“知道了妈。”陈有福站起来,刚要回屋换衣服,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干呕的声音。
“呕——”
满桌子人都愣了。
大姐捂着嘴,脸色发白,弯着腰趴在桌边,又是一阵干呕。
陈妈赶紧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大姐身边,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去摸她的额头:“怎么了这是?不烫啊……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大姐摆摆手,顾不上说话,弯着腰又是一阵干呕,眼泪都呛出来了,整个人趴在桌沿上直喘气。
杨建国放下碗,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想伸手去扶又缩回来,两只手悬在半空中,嘴里干着急:“这、这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
陈爸也放下粥碗,皱着眉看了看大姐的脸色,又把桌上那碟咸菜端起来闻了闻:“是不是这咸菜太咸了?我昨儿吃着就有点齁。”
陈妈瞪了他一眼:“你瞎说什么?那咸菜腌了一个多月了,我自己天天吃,怎么没事?”
陈有福本来已经走到门口了,又折回来,歪着头看大姐的脸色。他盯着大姐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姐夫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姐,你是不是有了?”
这一句话说出来,满屋子忽然安静了一瞬。
杨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嘴张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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