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和许大茂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院里黑灯瞎火的,各家各户早熄了灯,只有胡同口那盏路灯还亮着,照着地上的积雪,泛着昏黄的光。
许大茂支好自行车,上去推了推院门——推不动,锁了。
“得,紧赶慢赶还是锁门了。”许大茂回头看了陈有福一眼,笑得挺无奈,“叫门吧,兄弟你面子大,你来叫。”
陈有福缩着脖子站在后头,两手揣在袖子里,哈出一口白气,活像个缩头鹌鹑:“大茂哥,你可别抬举我了,你是院里首富,你面子才叫大。”
许大茂连忙摆手:“首富个屁,那都是你嫂子的陪嫁。赶紧的,你嗓门大。”
“我感冒了你忘了?这会儿说话都带鼻音。”陈有福吸溜了一下鼻子。
俩人互相推了两三个来回,最后许大茂认输,转身拍了拍门板,扯着嗓子喊:“有人帮忙开下门没?好人一生平安!”
里头没动静。
许大茂又拍了两下,声音更大了:“三大爷!三大爷!您老行行好,开个门!”
过了好一会儿,院里才传来一阵脚步声,踢踢踏踏的,听着就透着不情愿。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接着是闫埠贵的声音,带着起床气,跟谁欠了他二斤白面似的:“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这都几点了?”
门栓哐当一声拉开,闫埠贵披着一件旧棉袄,缩着脖子站在门里头,手里举着一盏煤油灯,灯光晃得他眯着眼。他先看了一眼许大茂,又看了一眼后面的陈有福,脸上的表情从“老子要骂人”变成了“算了熟人骂一半吧”。
“我说你俩,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这都几点了?快十一点了!我好不容易睡着,又让你们给吵醒了。大冷天的,你们知不知道从被窝里爬起来有多遭罪?我这老寒腿,一受凉就疼。”闫埠贵一边说一边把棉袄裹紧。
许大茂嘿嘿一笑,侧身挤了进去:“三大爷,辛苦辛苦。这不是有福抓了个杀人犯嘛,我们在火车站那边忙活到现在,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闫埠贵一听“杀人犯”,眼睛睁大了几分,上下打量了陈有福一眼,语气立马从抱怨变成了好奇:“有福,你抓杀人犯了?真的假的?”
陈有福跟着进了院子,顺手把门带上,笑了笑:“三大爷,抓着了。这不刚送走,我就赶紧回来给您请安了。”
“得了吧你,还请安。”闫埠贵笑骂了一句,但脸上的褶子明显舒展了不少,“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能这么晚回来了。我这一晚上被你们折腾醒,明天还得去学校上课,站着讲台腿都打颤。”
许大茂搂着闫埠贵的肩膀:“三大爷,您消消气。过几天我下乡放电影,给您带点土特产回来。村里头的老乡种的地瓜,又甜又面,我给您捎一兜子,保准您吃了还想吃。”
闫埠贵的脸色立马阴转晴,眼睛眯成一条缝,嘴上还端着:“哎呀,大茂局气,院里就你最敞亮。不过你说这话我可记下了啊,到时候不带可不行。”
“得嘞三大爷,冲您这句话,回头我高低得多带点。”许大茂拍着胸脯。
陈有福在旁边看得直乐,心里头忽然一动——空间里还有一把野山楂,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红彤彤的山楂,在手心里滚了滚,递到闫埠贵面前:“三大爷,您别光听大茂哥画饼。他那个特产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到呢。您先尝尝这个,山楂,好吃着呢,酸甜口的。”
闫埠贵低头一看,眼睛又亮了。伸手捏了一颗,在煤油灯下照了照:“哟,这山楂品相不错啊,哪儿弄的?”
“朋友送的,山里长的,纯天然。”陈有福说得跟真的似的,“您尝尝,保证开胃。”
闫埠贵把山楂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脸就皱成了一个核桃。
那股酸劲儿直冲天灵盖,酸得他眼泪都快下来了,腮帮子一紧,嘴一咧,差点没当场吐出来。但山楂这东西金贵,好不容易吃上一颗,吐了又舍不得。他就那么鼓着腮帮子,五官挤在一起,活像生吞了一只活蚂蚱。
许大茂在旁边看得直乐,拍着大腿笑出了声:“三大爷,您这脸跟包子似的,褶子都出来了!哈哈哈哈!”
陈有福也憋着笑:“三大爷,味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开胃?您看您这精神头,立马就不困了吧?”
闫埠贵含着那颗山楂,含也不是,嚼也不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不容易忍着酸劲儿嚼了两下,咽了下去,长出一口气,指着陈有福笑骂:“你这小子,太坏了!你这是成心整我呢?”
“会酸吗?应该不会吧。”陈有福一脸无辜,又从兜里掏出一颗递给许大茂,“大茂哥,你尝尝,真的不酸。”
许大茂半信半疑,看了陈有福一眼,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口。
下一秒,许大茂的脸也皱成了包子。
酸得他直咧嘴,腮帮子鼓得老高,想吐又不好意思吐,含含糊糊地骂:“有福……你……你这叫不酸?你管这叫不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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